白歌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两秒钟,然后放下手。
音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热烈的、沸腾的掌声,而是温和的、持久的掌声,像秋雨打在梧桐叶上,沙沙的,绵绵的。
谭教授坐在第一排,鼓着掌,点了点头。
白歌站起来,鞠了一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的时候,陆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首曲子,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楚。但你知道有东西。”
白歌知道。
那种东西叫想念。
结营仪式上,谭教授给每个学生发了一张结业证书。发到白歌的时候,谭教授多说了几句话。
“白歌,你的《回望》写得很好。技巧可以慢慢学,但情感是天生的。你有这个天赋,不要浪费。”
白歌接过证书,鞠了一躬。
“谢谢谭老师。”
“回去之后,把《回望》再改改。如果有机会,投给比赛。”
“好。”
当天晚上,白歌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给李轻舞发短信。
“明天回去。上午的火车,晚上到。”
李轻舞回复:“几点到?”
“大概八点。”
“我去接你。”
“不用。太晚了。”
“我去接你。”
白歌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再说“不用”。
“好。”
第二天,白歌坐上回A市的火车。这一次他没有坐硬座,而是补了一张硬卧——田蕊说回来太累了,要休息好。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北京的天际线渐渐远去。
他拿出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北京很好。但没有你,哪里都不好。”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田野、村庄、河流一闪而过。白歌靠在枕头上,脑子里全是李轻舞的脸。
他想,等她来车站接他的时候,他要不要告诉她?
告诉她那首《回望》写的是她。
告诉她“远方”不是北京,是她在的地方。
告诉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歌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李轻舞。
她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四个字:“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