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慌忙拉他跪下,求神医大夫千万别责罚他们二人。
“我罚你们干什么,”青岑叹了口气,“你们把桌上的东西都带走。”
“这可使不得,师尊定会怪罪我们……”后生慌忙摆手,对上青岑的眼睛又支支吾吾忘记自己在说什么。
“你们师尊是哪位?”他明知故问。
“师尊姓琅名轩,是青云宗第四十一任药尊长老。”另一人开了口,老实答道。
“哦……他啊~”青岑摆弄了几下药匣,那两个后生偷偷看他,见青岑未有生气之意,忙点了点头。
青岑马上关了药匣,敛了神色道,“那我更不能收了,你们拿走吧。”
“神医大夫能不能行行好……”
“不能,”青岑回答得干脆,“不过回去告诉你家师尊,就说我真的不想要,让他别送了,也别怪你们。”
两个后生相互对视一眼,点头正欲离去,却又被青岑叫住了。
“现在青云宗由谁坐镇?”
后生们对视一眼,支支吾吾说出长老们的姓名,青岑听完点头,让他们快些离开。
没有青芜子的名字。
之前传闻青芜子似乎是被一位故人所救,但也成为众矢之的。青岑猜得到那故人是谁,眼下青芜子不在青云宗,算是好事。
晚间罗珂带着宴晏回来了,给他买了身新衣,还有好多零食和小玩意儿。
现在山下的镇子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行商也多,宴晏玩得自然开心。青岑哄他入睡时,小孩又叽里呱啦讲了好多见闻,最后乏了说要睡了。
“师父,我不想拜门派了。”宴晏闭了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今日遇到什么事了?”青岑低声问,几个月前宴晏还想去修仙,听得他头疼又不知如何劝诫。
“师叔今天登比武台得了第一名,把那些宗门弟子打得落花流水,”宴晏打了个哈欠,“我觉得还是跟着她学比较靠谱……”
宴晏去会了周公,青岑却哑然失笑。
合上门,见罗珂正坐在门槛上剥杏仁。青岑挨着她坐下,说今日又被几个宗门后辈找上。
“所以你就一直躲在药庐不肯出去?”罗珂抬眼看他,又马上改了口,“待在这儿也挺好的,省的这地方荒废了。”
青岑点头不语,罗珂悠悠叹了口气,“我这地方到底是什么,你应该知道了吧。”
青岑又点头,“知道,是处秘境。”
罗珂笑起来,“山下镇子也有阵法,这药庐真想躲进来,天王老子也找不着——除非,药庐中的人想相见。”
青岑不答话了,只垂下眼。
“想见就见呗,那有什么,”罗珂抓了把杏仁让他剥,“再有那种臭拿剑的,我帮你打走就是。”
青岑摇头,“我现在也打得过,而且,不能见。”
罗珂没说话了,两人沉默一阵,她才低声道了句“随你”。
“那你呢?”青岑把剥好的杏仁装入盒中,“今晚同我说这么多,又要走了?”
上次罗珂来时压根没同他打过照面,只把装着宴晏的篮子放在门口。青岑听到婴儿的啼哭,抱起对方的瞬间感知到宴晏的气息,震惊得忘记追上去。
那时他本犹豫是否离开药庐,因为宴晏直接留了下来,转眼便是十年过去。
“什么走不走,”罗珂又笑,“天地大梦一场,我这是梦里相见。”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歇息了,又同青岑说别太担心宴晏。“这孩子虽然长得慢,福泽还是深厚,反正就是命硬。”
“明年的桑葚还要给你留着吗?”
“留着吧。”罗珂挥了挥手,掩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