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开了口,答非所问,像是建议,但青岑根本没得选。
“不乐意吗?”师尊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位炉鼎会被怎么处理?”青岑也绕开话题,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他记得离开大殿时,众长老问弟子们买的炉鼎怎么办,师尊说直接处理。
“大概是送去清教司,加以管教。”
清教司,青岑知道那个地方,用于管束受罚的弟子们。他原本也是要送去那里。
可清教司混杂不堪,那炉鼎美人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关上一辈子,最坏的结果是任人欺凌。
青岑猛地颤抖了一下,师尊问他怎么了,他抓住对方的手回答道:“我可以住在这里,但你让那位炉鼎跟着我。”
师尊那晚看他的眼神很复杂,青岑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师尊答应了,次日炉鼎美人就被送来。师尊让美人负责照顾青岑的起居,又给他下了禁制,让他无法离开洞府。
美人身上还是一堆伤,只是换了身整洁的衣物,跪在地上说自己明白。
待师尊走后,青岑才将对方扶起。
“青、岑公子?”美人吓了一跳,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叫错名字。
青岑点头,让他不必这么害怕,因为,“我也是炉鼎。”
炉鼎美人睁大了双眼,扑簌簌掉了泪。
青岑一边安慰,一边取了药膏给他处理伤口。两个可怜人靠在一起,聊了许久。
美人名叫宴晏,本生在一个富裕之家,家中还有疼爱他的父兄。但前些年家乡发了水灾,父亲病死,兄长带他搬迁至皇城。路上遇到寇匪,宴晏在那时被拐走。
起初寇匪们见他长得不错,想把他卖去花楼。宴晏和被绑的人一起筹划逃跑,在去花楼的路上跳了车。他逃走后在一处破庙战战兢兢躲了一天一夜,直到遇到一位云游的道子。
讲到这里时,宴晏又掉了眼泪,哽咽着说之后的事。“我原本以为那道子是好人,他说先带我回师门,之后帮我寻找家人……可是没多久他就把我……”
宴晏哭得喘不过气,青岑递去手帕。
他说自己明白了,让宴晏不用再讲伤痛之事,更何况,身为炉鼎不是他们的错。
“青公子,我之后怎么办?”宴晏用力抓住青岑,“炉鼎一旦被开,只有耗尽鼎气而死的下场。”
宴晏的指节泛白,青岑只能用力将他的手掰开,让他先别害怕。
“耗尽鼎气而死”,不止是宴晏,他自己也是。虽安慰对方,言语却苍白无力。
药,他猛然想起师尊让他吃的药,兴许有用。青岑起身去翻找药丸,药架上没寻到,转身见桌上有个宝匣,抖着手打开——一整盒泛着异香的药丸。
那股味道又让他作呕,但青岑忍住了,递了一枚给宴晏,并同他讲了前因后果。
他还没来得及分析药丸的问题,宴晏已经直接吞了下去。
青岑吓了一跳,忙问他可有异常。
宴晏摇头,又突然倒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咿咿呀呀地叫。
就在青岑要逼他吐出来时,宴晏突然睁眼,说这药有用,自己腹中有了充盈之感,身体也不似之前乏力沉重。
青岑刚舒了口气,又听宴晏道,“但是公子,这药丸里还加了别的东西……就是,花楼里给人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