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也起了身,他右手受伤改为左手持剑,已开始凝神召集剑阵。
但我们马上被大团的魔气冲撞开。
肩膀受了伤,好痛,魔气中似有鬼魅袭来。
我想再催动符咒,便感觉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被拎起来了,然后抛向空中。
天旋地转间,我落到了一只巨物的背上。
是一头通体白莹的兽。
鹿角,马蹄,白鳞,像是某种祥瑞。我睁大双眼,这不正是我在秘境中所见的那只。
它踏蹄,我失去重心吓得猛抱紧它的脖子。
白兽发出低吼,像在威胁,它的兽蹄处发出白色的光晕,将眼前的魔物驱散些许。
还没等我做好准备,它便突然冲向了那团黑雾之中。
黑雾中魔物与白兽缠斗,我被晃荡得脑子一片混沌,慌忙中又催动了符咒。
魔物越来越多,白兽身上被划出好多伤口,它似乎是顾忌我的安全,用兽尾护着后背,攻势不够迅捷。
一团更大的魔雾突然冲来,它还没靠近,我便已感到全身战栗,牙齿不住打颤。
突然一柄巨剑落下,斩落了魔雾。
我听到一声叹息,以及念诀——神君发动了万剑阵,目光所及的魔物都斩杀殆尽。
刚舒了口气,便见白兽发出光芒,身体骤然缩小。
我从它背上落下,慌忙向那团光芒伸手。
我拉住了言阙,或者说,辟由。他已伤痕累累,我将他抱起,替他护住心脉。
刚一催动法力,便感觉胸口一痛,咳出一口血。
魔雾的伤害太大,回头查看他的状态。
言阙没有看向我,而是望向天空中那道身影,神君。他的眸子很暗,眼神里既不是惊也不是喜。是不甘。
荒城一战结束,折返神门。伤亡虽不严重,仍有数名弟子牺牲。人死魂灭,山河同悲。
回了药师尊的车驾,言阙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师兄师姐给他拿药和吃食,皆不应。
最后我端着药盒去找他,敲门后禁制被解除,我便直接进去了。
屋内很暗,他靠墙而坐,一言不发。
我蹲下身,观察他身上的伤口。自愈能力很不错,基本无大碍。
我叹气,说还是给你抹点药酒如何?
他突然靠过来,把我压倒在身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眸子还是很暗,看不出悲喜。他看我并无反应,才低声道,“师兄你真是毫无防备之心”。
我眨眨眼,告诉他对救命恩人要有什么防备之心。他突然泄了气,直接躺了下来。好重,我抬手推他,他却让我别动。
他说自己整日整夜没合眼,靠着我睡会儿。
我不动了,感觉他的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他突然开口,问我可知辟由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不知,问他可愿意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