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年,小孩已经长得挺拔健硕了些许,虽然没有完全褪去稚气,但精神气好了很多。
看来重华派把小孩养得不错,以及,对方确实算个修真天才。
院子里的风还在吹,吹动书页乱响,也吹动两人的发丝和衣摆。
见小孩不开口,凌晚装作不认识,问他是谁,可是要来学堂上课?
小孩微微睁大双眼,说镇子里都说先生很好,他来给先生送个礼物。
凌晚还没开口,小孩已经上前把一个东西塞到了他手里。他低头看去,是一枚玉做的书签,隐隐有灵气流动。
突然小孩靠过来,两人太近,鼻息都听得清晰。凌晚一惊,慌忙往后退了半步,立定后才看清——刚才小孩伸手,帮他把发上落的桂花拈了下来。
“谢谢。”凌晚低声道,不知道是谢这块玉签,还是谢他帮自己清理落花。
“不客气,”小孩捏碎了手里的桂花,“先生以后会桃李满天下,长命百岁的。”说完便看着他傻笑起来。
凌晚把玉签收入怀中,说自己马上要回家了,不在这里当教书先生了。
小孩止住了笑,又支支吾吾问他家在哪里。
“在很远的地方。”凌晚温声回答,内心却在想这小兔崽子日后是要杀上门来吗。
小孩听后也不追问,最后只郑重对他一拜,转身离开了。
次日凌晚便回了宗门。
师尊还是冷若冰霜,一味只传剑法,偶尔夸几句弟子们没有荒废修行。四师兄天天粘在师尊背后,师尊骂他打他都没用。
至于三师兄,虽然被师尊从妙欢宗领了回来,但看起来精神恹恹的,一遇到二师姐就绕路走。
师兄师姐们偶尔会问他在山下游历之事,听说他只当了三年教书先生,都唏嘘他怎么不去除魔。
凌晚腹诽,没去除魔,小魔头倒是遇到一个。他合了书本养神,把小孩送的那枚玉签夹在书页里。
又过了小半载,凌晚闭关修炼,尝试结丹。此一去,便耗了近十年。
闭关结束时,来迎他的只有大师兄。大师兄用神识探查,问他可是结丹失败了?
凌晚摇头,又点头,说结了一半。金丹未成型,但全身灵气又围绕其运转,吐息间已有充盈之感。
师兄问他为何不继续闭关,凌晚却答耗了一年难有存进,索性出来看看。
当然,系统告诉他捷径是去寻几味灵草炼药,凌晚就没有告诉师兄了。
“师尊和其他师兄师姐呢?”
凌晚用神识探查,才感觉到没什么人留在宗门。
“出了点意外,他们都下山去了。”大师兄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早该去了,但是师尊算到你快出关,就留我守门来着……”
凌晚听他解释完,才知道自一年前正魔两道频频交锋,魔道数月前攻打了几处小门派,惹得天宗出手镇压,而凌云宗也去了近处的门派驰援。
大师兄说了几个遭殃的小门派,又猝不及防道,“那重华派一夜之间覆灭,惨不忍睹,师尊他们现在那里——”
话还未说完,凌晚已经御剑而去,大师兄也急忙赶上,但立刻被他甩在身后。
凌晚第一次来重华派,见到的便是烧焦的大殿,冒着魔气的修士尸体。
断壁残垣,哀鸿遍野。
他御剑往里走,见到了和魔修苦斗的其他修士,起剑阵击落敌人,不曾停留。
他也不知道他在找谁,过了十年,对方还在不在重华派也未可知。
一股魔气从旁袭来,凌晚的护剑自动出鞘化解了攻势,正欲斩了偷袭之人,护剑却突然被另一股力撞开。
“叮当”,护剑化了另一股力,发出震响后立刻回到了凌晚身边。
偷袭的魔修面容扭曲,他的心脏处被一只血手贯穿。魔修立刻没了气,他倒下的瞬间,凌晚看清了背后之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是他的宿敌,也是十年前送他玉签之人。
面容变化不大,气息却截然不同,对方周身萦绕着强烈的魔气。
凌晚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已经红着眼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