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忽然沉默下来,垂眼,深深地望着他,只觉得心口莫名一跳,他喉结上下微微滚动:“……没什么。”
行吧,孟起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轻轻哦了一声。
看到那间房子,孟起忍不住想到第一天到这里的场景。
“这房子是你们翻修过吗,看起来比其他房子结实。”他问。
贺丛嗯了一声,推开门,状作无意地偏头说了一句:“注意脚下,别绊倒了。”
院子里确实很黑,孟起听到提醒,便低下头注意脚下的路。
走进屋里,贺丛随手把灯打开,小屋的景象呈现在两人面前。
“你们是不是组建了个乐队啊?你是鼓手吗?”孟起往里走,好奇地到处看。
“都是瞎玩,分工没那么固定。”贺丛没有跟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他曲起一条腿,脚踝随意搭在另一条腿后,姿态闲散,目光静静追着在屋里转悠的孟起,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那你都会什么?”孟起边问边想,忽然回头看着他:“我猜你肯定会弹吉他。”
贺丛扯了下嘴角:“怎么?”
“吉他能装逼啊,没道理不学。”孟起随口说。
贺丛悠悠瞥他一眼:“那你学吉他是为了装逼吗?”
孟起刚要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吉他,然后忽然想到,他应该是看自己朋友圈了。
“一开始学是被我妈逼的,那时候还没有想装逼的概念。”孟起边说,边坐在钢琴凳上。
“所以你会不会?”孟起又问。
“会。”贺丛走进来,从角落里踢了个草蒲团过来,坐在钢琴旁边。
草蒲团很矮,他坐下去的高度跟直接坐在地上差不了多少,脑袋和孟起的腰堪堪平行。
“那有空弹给我听听。”孟起说。
贺丛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我自惭形秽。”
“这么没信心?你都不知道我什么水平。”孟起觉得好笑。
“你可是在没有装逼概念的时候就学了,我哪里比得过。”贺丛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着。
“那你还会什么?”
“大众乐器基本都会,但也都不精通。”贺丛回答。
“这是什么成为老大的必修课吗?”孟起问。
贺丛被他逗笑。
两个人相视着笑了会儿,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
这种静谧、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氛围,让孟起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随手在钢琴上点了几下:“其实我过来也没什么事要干,就是感觉跟你们几个一起玩还挺开心的,想多玩一会儿。”
“看不出来啊,”贺丛忍不住打趣他:“好学生这么野?放学就在外面晃,也不回家。”
“那算家吗?”孟起下意识回了一句。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但酒精似乎让某些平时紧锁的阀门松动了,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你是不知道……就昨天,我在你家吃完饭回去,走进我那个家,里面连个灯都没开,进去到处都是冷冰冰的,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你想想,前一秒是热闹的火锅局,下一秒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冷清屋子,那种落差感,”孟起说着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场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差点当场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