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我洗干净还没切的韭菜,开始切。
刀法很快,哒哒哒哒的,韭菜被切成均匀的小段,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你去洗脸。”他说,头都没回。
“哦,好。”
我去院子里的水缸边舀水洗脸。凉水泼在脸上,冲掉了一脸的灶灰,也冲掉了一点早起的迷糊。
等我擦干脸回到屋里,康铮已经把韭菜炒好了。
不止韭菜炒蛋。
灶台上还摆着一碗玉米糊糊、两个杂粮馒头,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你什么时候做的?厨艺这么好?”我愣住了。
“在家做的,”康铮把碗筷摆好,“端过来的。”
端过来的。
他用布袋子裹着碗,走了十几分钟山路,就为了让我吃上一口热乎早饭。
我看着桌上那三菜一主食一小菜,再看看康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康大哥,你不用——”
“吃。”他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拒绝。
我乖乖坐下,拿起筷子。
韭菜炒蛋,火候刚好,鸡蛋嫩滑,韭菜脆嫩,比昨天在他家吃的还香。
玉米糊糊熬得浓稠,甜丝丝的,一看就是小火慢炖了很久。
杂粮馒头是玉米面掺的白面,松软又有嚼劲,掰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康大哥,”我咬了一口馒头,含混不清地说,“你厨艺真好。”
康铮坐在对面看我吃,闻言微微偏过头去,耳朵尖又红了。
这回我没看错,是真的红了。
“顺手做的。”他说。
我一口气吃完了一整碗糊糊、一个半馒头、大半盘韭菜炒蛋,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康铮站起来收拾碗筷。
“放着我洗——”
“你歇着。”
他把碗碟收进布袋子,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收拾好了。临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锦程。”
“嗯?”
“你今天要去测土?”
“对,李家坡那块地。”
“俺带你去。”
“你不是要下地干活吗?”
“下午干。”
他说完就拎着布袋子走了,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方向,晨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昨天被围堵时候的紧张、不安、委屈,在这个早晨全都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