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威尔有些难以置信。“我刚吃了鹿肉?”
他没吃过鹿肉,口感比想象中要细腻柔软许多,带着一种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经过汉尼拔的处理后,半点腥膻都没有留下。
“是的,亲爱的,”汉尼拔微微前倾,凝望着他,“是我今早刚刚猎杀的,一头雄鹿。”
"你还会打猎?"威尔抬起头,有点感叹地打量了他一眼——文质彬彬的汉尼拔会打猎比他会做饭这一点更让人震惊。"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那是一头不爱运动的麋鹿,"汉尼拔撑着下巴,弯起眼眸,"它落后了族群,跑得不够快——于是我们才有幸共享它。"
"……"威尔咀嚼着,沉默了一秒。
把打猎形容得这么弯弯绕绕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汉尼拔说话总有一种奇异的质感,像是一个活在上个世纪的英伦绅士,每一句话都要兜上一个圈子才肯抵达目的地。
主菜过后,汉尼拔起身,不多时端上来一只小巧的白瓷杯——焦糖布蕾,表面的焦糖层薄而均匀,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边缘还缀着几粒新鲜的覆盆子。
"这也是你做的?"威尔盯着面前这只精致得有点过分的小布丁,"你还会做甜品?"
"烹饪是我毕生所爱,"汉尼拔将新的甜品叉摆到他面前,顿了顿,"当然,仅次于你之后。"
"……"
这男人怎么无时无刻都在见缝插针的调情?威尔假装自己聋了,目不斜视,低头专心致志地用叉子敲开那层焦糖壳。
清脆的一声轻响,焦糖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绵软的奶冻,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奶香浓郁,焦糖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比他想象中要轻盈许多。
汉尼拔依旧优雅地端坐在对面,没有动自己的甜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对打量他这件事更感兴趣。威尔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像一束聚光灯,照得人无处遁形。
他埋头吃得更专心了。
直到将最后一口送进嘴里,他才敢抬起头来,与对面的汉尼拔对视。
"我……我吃完了。谢谢你下厨,汉尼拔。”
汉尼拔的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杯底,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吃得很干净,威尔。"
威尔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别的意思,可他偏偏又挑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蹙眉道:"你……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奇怪?"
"不浪费粮食,难道不是值得夸赞的美德吗?"汉尼拔神色坦然。
"你……"威尔叹了口气,深知自己说不过这个男人,"算了。"
汉尼拔优雅地吃完了他的那份甜品后,再次起身将威尔抱回沙发上。
“我去收拾一下厨房,在这里等我,亲爱的。”
汉尼拔说完在威尔头上落下一吻,再次把遥控器递给了威尔,还贴心地给他找了许多本书籍打发时间。
随后,他返回厨房,将餐桌收拾得一丝不苟,然后开始洗碗。流水声从厨房里传来,稳定而绵长。
威尔就坐在沙发上,没打开电视,也没翻看书籍。他盯着汉尼拔宽厚的背影,眼神却空洞无比,仿佛是透过汉尼拔去看另一个时空。
汉尼拔照顾了他一年,现在他醒了,汉尼拔又是带他上厕所,又是抱着他来回走,又是为他做饭刷碗。。。
你好像是个废物啊,威尔。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他的心脏深处蔓延,可他没有办法,只能任由那种重量压在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流水声停了。
汉尼拔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一眼便看到威尔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盯着一处发呆,眼神空洞,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察觉。
他轻轻叹了口气,大手落在威尔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威尔,你不开心了。"他用一种确定的语气指出来。
威尔慢慢地抬起头,仰视着站在他身旁的汉尼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