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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世界走向终结（第3页）

但是这样看上去空荡荡的宇宙，可是充满了人类和故事！也充满了需要被开拓的地方。穹的声音从紧跟着的灰金色机体里传来。而且，我和空间站都在你的身后，还有你在side12的家人们，这样的宇宙，已经被填满了吧！

“哈哈，是啊。”转过机身看到几乎静止的建筑物与[岁月]的白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在交战啊，联邦军和毁灭军。”站在落地窗上遥望着远处发出的强光的穹，做出了结论。

所以偶尔会在side12的人造天幕上划过的那些火光，并不是流星。

看着掉落下去的毁灭军残躯的白厄恍然大悟，那其实是MS的核动力炉爆炸之后的焰火。

嗯，在坠落到地上之前，就会燃烧得连灰烬都不剩。同样遥望着极速下落的亮光的穹补充道，他已经见过许多次这样宛如流星的下坠了。那些在燃烧起来之后还被重力拉扯向下的机体都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因为重力是这样必不可少的、难以逃离的东西。”穹摇了摇头，“但是，这样的斗争的结局变得如此残酷不仅仅是因为重力。”

“……”那么这是因为什么呢？白厄大概知道答案。

远处发出橙色光芒的恒星渐渐滑入地平线，天空变得像是淋上橘子果酱的薄荷味冰沙，渐渐融化成一种朦胧的金色，透过建筑物的光芒显得十分遥远。但是这样温馨的场景，让白厄不自觉想起联邦军和反抗军驾驶的MS炸开时焰火的内焰。外焰看着像是金色流星的尾迹，中间看着像是苹果的外皮，里面和老妈做的橘子酱是一个颜色，没有声音的死亡在色系上和农忙结束和的哀密丽榭居然是一样的。幸福的、温暖的光，和痛苦的、悲伤的死亡，看上去是那样紧密相连。

很迟钝地，感受到了痛苦。就这样，在轻而易举就发射出的激光下，属于那些死者的一切都被摧毁了，他们或许曾经拥有这比白厄更加幸福的生活，或许期待着在战争后和家人一起相处，但这些都在冷酷的光芒下消逝了。生命在战场上就是这样廉价，那些甜美的、蓬松的、柔软的美好事物，对于能瞬间融化高强度合金的激光而言不堪一击。不应该是这样的。白厄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背带。

不应该是这样的。联邦在广播中所许诺的未来，阿基维利关于开拓和宇宙的讲话，他们所说的分明不是这样的。伟大的、开拓性的宇宙探索，为了从暴徒手中保护的防卫行动，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回荡在他心里的，是从没有在真空中传递过来却一直徘徊在耳边的哀嚎与尖叫呢？

渐渐变成赤色的天空，好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融化了。没有爆鸣，没有仪表运转的声音，没有迷迷系统的提醒，但他觉得自己按下的按键好像也毁灭了Side12行星一样，熟悉而窒息的橙红把属于人的一切都吞没。

在有空余思考自己和重要的人活下来之后的事务之后，白厄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现在的天空像橙汁海一样……如果人类能够就这样互相理解也不错呢……”换了一件外套站在白厄旁边的穹这样感慨，“不过所有人都变成橙汁了好像也不太妙，这样就没有彼此之分了。我还是希望我是我，白厄是白厄来着。”

简直像是什么财团M喜欢的动画里会发生的场景，充满了诡异的感觉。被穹如此打岔的白厄在心里吐槽。

“毕竟比起橙汁，白厄更像是艳阳高照的晴天，所以这样的场景就充满了违和感。”

“那么贴在天际线上粉紫色的云就像昔涟一样，看上去很温柔的同时又显得非常迷幻。而那一片灰色的云像穹，在这样的夕阳里还能保持自己的色彩，显得非常不可思议。”白厄转头看向穹，他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两个冰淇淋，把其中蓝色的那个递给了白厄，“你们两个都像是云一样，我总感觉你们说不定会突然消失。尤其是穹。”

“别担心，我又不是云。”搂住白厄肩的穹啃了两口自己的橘子冰淇淋，在后面补充上了完全没有安抚作用的话语，“在离开之前，我会提前通知的！我不是一声不吭就失踪的那种类型。”

“……”按照惯例来说不应该是说你不会走吗？

*

“为什么白厄先生会成为[负世]的机师，和穹一起并肩作战？”拿着平板准备检查设备的温世晴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白厄，“我记得您是从side12来的？那里、完全不用担心毁灭战争的问题吧。”

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要继续过这样平静、快乐的生活，就算是宇宙早已被战火覆盖，宇宙民与地球人的矛盾逐渐激化，联邦与反抗军的战斗日益激烈，白厄还是只想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只要身边的大家也平安无事就没有关系，只要这样普通而幸福的生活继续下去就没关系，他并没有成为像阿基维利那样的联邦英雄的野望，也不会觉得这样平凡而没有特别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探索宇宙什么的，没有这样远大的目标，没有那样的求知欲。成为机师什么的，太危险了，果然还是和平地向着工程师的目标前进，回去建设哀密丽榭更适合我。至于人类的命运，宇宙的未来，人生的自由之类宏大的议题，果然都和我这样的中学生无关吧，只要现在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能够保护好大家就足够了。白厄只有这样简单的想法。

但在这样的世界里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不如说一直如常的平凡生活才是最大的奢望，最大的妄想，最大的异常。这样的幸福是不可能实现的。

想要保护大家，想要守护自己的一切，就必须主动远离平凡，就必须主动成为保护大家的英雄。如果我可以做到，那就必须要去做了，白厄想。仅仅只是出于最简单的愿望，仅仅是因为最天真的梦想，所有必须要这么做了。

“因为既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能力，我没办法做到对自己可以阻止的牺牲视而不见。”想到这里，白厄露出了微笑，“我可不想珍视因为我的缺席而离去。”

“而且，谁和你说side12就安全了？”已经换好衣服的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加入对话，在一只手搭上白厄肩的同时奋力把另一只手凑过去给了小温一个脑瓜崩。

“哪里不对了，我想想，side12是翁法罗斯星系最重要的枢纽，有着链接周围商业交流的指南，不对不是这个……啊，是因为在凯撒女士和她的搭档陨落之后，side12的护卫工作就被自由联合体接手了吗？”恍然大悟的小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忘了这回事了，毕竟毁灭军的守卫就是最大的威胁，无论是对哪一方来说……”

“临时通知：十分钟后预计进行核心控制室维护，将关闭重力系统以及中断电力供应。电力预计十分钟恢复，重力系统预计二十分钟恢复。请做好提前准备。”

“唉？！今天原来要检修吗，什么时候说的事！”听到广播之后，一脸惊恐的温世晴拿出信息接收终端，发现自己错过了主任的两个夺命电话，只能遗憾地和面前的两位机师挥手道别，希望下次还能再聊天，然后用最大时速跑向终端上收到的集合地点。

“所以你注定会成为英雄。”穹抬头望向观景窗外的星空，无数的流星和碎片在银河中划过，它们之中大多数都在被人们知晓之前消逝，“我最喜欢的漫画说过，‘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对于白厄而言，就是说你的命运就是成为英雄吧！”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成为英雄……但是，大概就正如穹所说的那样，我走上了这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