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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初见（第2页）

宴席进行到一半，昀晞觉得无聊了。

大人说话她听不懂，小孩玩闹她插不进去。她一个人溜到了大院的角落，蹲在花坛边上，看蚂蚁搬家。

春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她后背上，像一条看不见的被子。她蹲着蹲着眼皮就沉了——不知为什么，一晒太阳就犯困，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贪恋这温度。

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想回母亲身边。

然后脚下一滑。

花坛边的青石板上长了苔藓，滑得像抹了油。她的小布鞋踩上去，整个人往后一仰——

没摔。

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小的手，但力气比她大得多。她被稳稳地拽住了，身体晃了一下，站住了。

抬头。

明霄。

他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手还握着她的手腕。五岁的男孩，手的大小刚好能包住她细瘦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不是拽疼了，是在确认她站稳了没有。

昀晞眨了眨眼。

“谢……谢谢。”她说。

明霄松开了手。

“苔藓滑。”他说。还是惜字如金。

然后他就走了。

昀晞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腕。那里有一点点温热——不是太阳的暖，而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很淡，但比天界那盏灵火灯强。

她低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暖的。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坛边的青石板。苔藓还是那层苔藓，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但她仔细看了才发现——那块石板微微倾斜，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别说小孩，大人走急了都会打滑。

他知道。

明霄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块石板。他大概是一直在看她——看她在花坛边蹲了多久，看她的脚踩在哪里。所以她滑倒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才会来得那么快。

五岁的男孩，不会说什么关心的话，但他的手比嘴诚实。

昀晞蹲下来，又看了一眼那块青石板，然后默默记住了——以后走路要小心，别让他再抓她了。

宴席散了。

昀晞被母亲抱回了后院，洗了脸换了衣裳，被塞进了被窝。她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不困，是肚子饿。

宴席上她光顾着看蚂蚁了，没怎么吃东西。

“想吃糕点……”她小声嘟囔。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条缝。

很小的一条缝，刚够一个五岁男孩的侧身挤进来。

明霄。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探头看了一眼。确定屋里只有昀晞一个人之后，才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像怕踩碎地上的月光。

他走到昀晞的床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