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说,就是你流淌的血液跟别人不太一样。”,沉默了很久,男人给出了这个不太靠谱的解释。“不要好像世界末日一样,血统不一样也不是多么丢人的事,你爹我血统也跟人不一样,没有我遗传你,你就很正常了。”
男人抓了抓头,他看见自己好像越解释,儿子表情越是惊恐,估计再解释下去,他会觉得自己老爹终于得了精神病疯掉了吧。
“算了,先别说这个,以后有时间慢慢给你解释……其实出国也蛮好的,但是记得避开一家叫卡塞尔的学院,那里都是一群疯子。”
“你说你后爹会把家产留给你么?你可要千万看着他,别让他在外面包二奶……到时候就有人跟你抢家产了。”男人认真地说。
“你看过《印第安纳·琼斯》么?里面教授和他儿子很赞!我一生的梦想就是那样,老爸在前面开车,儿子在后面驾着机关枪扫射!”
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个时候他还能话痨,甚至还有点眉飞色舞起来。
他们狂奔了十几分钟,按时速算已经跑了四十多公里。
黑影们没有追上来,水银般的灯光也看不见了,楚子航狂跳的心率慢慢恢复正常,这世界上总不会有什么人跑得和极速的迈巴赫一样快吧?他们应该已经把那些黑影甩了四十公里之远。
“现在去哪里?”楚子航问。
“不知道,他们还在……因为雨还没有停,我们要找到出口。”
男人依然踩死了油门狂奔。
楚子航看得出,虽然他已经开始跟自己吹牛打屁,但他的紧张一点都没有缓解。
雨还没有停?什么意思?雨和那些黑影又有什么关系?楚子航头痛欲裂。
路旁一闪而过的减速标志上显示前方一公里是收费站,亮白的灯光从一片漆黑中浮现。男人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应该到正常区域了。过了收费站你就下车走,看看有没有过路的车搭个便车送你回去,让你那爸爸给人一点钱就好了。”
男人摸摸包里的卡在手里准备付过路费,又伸手把嵌在车门里的刀拔了下来。
“你去哪里?”楚子航问。
“他们是在追我。”男人说。
“别担心,你老爹真的很有本事的,还有这台900万的迈巴赫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跑得比他们快得多。”
什么时候了,还在炫耀自己的车?楚子航无语地看着男人。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男人露出了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容。
“不过真的没事,我还要去参加你的家长会呢。放心吧……儿子。”
迈巴赫没有减速,收费站越来越近,炽烈的白光让人觉得温暖,像是夜行人在迷雾中看见了旅社屋檐下的油灯,不由得加快脚步,仿佛到了那里就能放下一切不安。
楚子航和男人都热切地望向前方。
车猛地减速,刹车片刺耳地嘶叫着。
“不……不对!”男人嘶哑地说。
楚子航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因为前方的灯光透出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庄严和宏大,就像是……朝圣的人迈向圣堂。
对的!那种渴望接近的心情不是在海里看见灯塔,而是虔诚的拜谒神的感觉!所以才会这样急欲靠近,亲近神的光辉。
可是楚子航不信神,什么神都不信……在他看见那灯光之前。
他们停下了,可那些放射在黑暗和雨水中的、丝丝缕缕的白光却反而开始向他们逼近。
楚子航听见了马嘶声,他觉得那是幻觉。
虽然很像马嘶声,可如果真的认可了那是马嘶声,那匹马该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它的吼声沉雄,像是把雷含在嘴里吼叫,鼻孔里射出电光。
“要听老爹的话,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靠得太近。”,男人盯着那团快速接近的光团,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就像是小时候我带你放风筝一样。”
风筝从不会离开放风筝的人很远,因为之间连着风筝线。远离的那一刻,是风筝线断掉的时候。
楚子航点了点头。
而男人则是全力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