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很暖,驱散了他心里的寒意。
“不怪你。”樊野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就算没有你,迟早也会有别人找到这里的。深山挡不住外面的人,挡不住那些贪婪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樊野打断他,笑了笑,“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了。之前那么大的风波,我们都扛过来了,这点小事,怕什么?”
程岩松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和不安,渐渐被暖意抚平。
是啊,他们一起扛过了那么多风雨,这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人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后半夜,程岩松和樊野都睡得正熟,突然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是守山的村民,喘着气,用苗语大喊:“樊野!不好了!后山!后山有人闯进去了!还放了火!”
樊野瞬间就醒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往外面冲。
程岩松也连忙爬起来,跟着他往后山跑。
整个寨子的人都被吵醒了,拿着火把,跟着他们往后山跑。远远地,就看到禁地的方向,冒起了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是那些贩子!他们想烧了禁地,趁乱偷秘典!”程岩松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跑得更快了。
等他们跑到禁地的时候,就看到藏经洞的门口,堆着一堆干柴,正烧得熊熊的,浓烟滚滚。那五个贩子,正拿着撬棍,想撬开藏经洞的石门,手里还拿着麻袋,显然是想趁乱把里面的蛊虫和秘典都偷走。
樊野看到那冲天的火光,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乌灼寨的根,是历代巴代雄传承了上千年的宝贝,是整个苗族的文化根脉!这些人,竟然敢烧这里!
“你们找死!”
樊野嘶吼了一声,嘴里快速地念起了咒语,手指捏了个诀。
几乎是瞬间,周围的林子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虫子,黑色的,红色的,黄色的,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几个贩子涌了过去。
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撬棍都掉了,转身就想跑。可那些虫子已经围了上来,爬满了他们的腿,疼得他们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村民们冲了上去,把那几个人按在了地上,绑了起来。
程岩松没管那些人,冲上去,和樊野一起,扑火。
火很大,烧着了旁边的树,也烧到了藏经洞的石门。两人用衣服扑,用土埋,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把火扑灭了。
等火灭了,两人都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樊野看着被熏黑的石门,看着被烧得焦黑的树林,眼睛红得吓人,肩膀微微发抖。
程岩松伸手抱住他,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藏经洞没事,秘典没事,都保住了。”
樊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们的根啊……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烧了这里……”
“他们是疯了。”程岩松拍着他的背,心里也满是愤怒,“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那天晚上,村民们把那五个贩子绑了起来,连夜送到了山下的派出所。程岩松给小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跟进这件事,把这些人偷闯禁地、纵火、盗窃文物的事,都捅了出去。
他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解决了。
可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些人被抓了之后,外面的人,反而更疯狂了。
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乌灼寨有蛊术,有能卖大钱的秘典和蛊虫,源源不断地往这里涌。有想偷东西的贩子,有想猎奇的游客,有想蹭流量的网红,把整个乌灼寨,搅得鸡犬不宁。
原本平静的深山,彻底变成了是非之地。
程岩松站在吊脚楼的廊子上,看着寨子口那些络绎不绝的外来人,看着樊野每天都要应付这些人,累得倒头就睡,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
他终于意识到,光靠赶,是赶不走这些人的。他们必须想办法,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他要保护这个寨子,保护樊野,保护这片传承了千年的文化。
他要做的,不是把这些人赶走,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乌灼寨的文化,不是用来卖钱的商品,不是用来猎奇的邪术,是值得被尊重,被保护的传承。
他要打一场,文化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