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稳住人心,想要强行催动众人死战突围。
可经历一夜围困煎熬,手下早已心神俱疲,再无往日誓死听命的忠心。有人悄悄放下兵刃,眼神动摇,已然不愿再为无望之事赌上性命。
庙门之内,人心渐分,裂痕已生。
就在此时,沈策身影悄然出现在庙外高处,居高临下,眸光冷冽扫过破败庙宇。他不必喊话,仅凭周身凛冽杀气,便给庙内众人添了莫大威压。
有两名暗探再也撑不住,趁着众人不备,悄悄挪到庙门旁,伸手便想拉开大门投降。
“敢!”温朔眼疾手快,厉声喝止,上前便要阻拦。
可人心已散,再也拦不住。庙门被缓缓拉开,晨雾涌入,门外排布整齐的差役手持兵刃,肃然林立,气场慑人。
两名暗探走出庙门,放下兵器,屈膝跪地请降。
有了带头之人,其余意志不坚者纷纷效仿,接二连三走出庙门弃械归降。片刻之间,庙内便只剩下寥寥数名死忠,依旧守在温朔身侧。
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温朔看着四散投降的手下,眼底满是绝望与羞愤。他苦心布局潜伏许县多日,几番试探算计,到头来,竟落得众叛亲离、被困孤守的下场。
“我不甘心……”他低声嘶吼,眼底满是戾气,“我竟输给一个无名小吏!”
沈策缓步走入庙中,目光冷冽锁定温朔:“你暗中潜伏,搅乱许县,刺杀官吏,罪无可赦,早已不是输赢之事。”
温朔抬眸,死死盯着沈策,又望向县衙方向,恨意在心底翻涌。
“林晚躲在身后算尽一切,可敢出来与我当面一谈?”
“对付你,不必她亲自现身。”沈策脚步缓缓逼近,“你的棋局早已崩碎,退路尽断,束手就擒吧。”
温朔自知无路可逃,索性拔出腰间短刃,眼底泛起狠厉:“想要拿我领功,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他携毕生修为拼死扑上,刃尖带着凛冽劲风直刺沈策要害。
沈策神色未变,身形从容避开,出手干脆利落,拆招、制敌、扣腕,一气呵成。不过数回合,便夺下温朔兵刃,将人死死按压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余下几名死忠见主子被制,更是无力回天,纷纷被差役上前制服捆绑。
一场盘踞许县多日的曹魏暗线,至此尽数落网。
晨光洒落荒庙,迷雾渐散,周遭终于恢复安稳。
陆石处置好降众,派人押着温朔一干人犯,整整齐齐往县衙方向行去。街巷百姓远远观望,议论纷纷,无人知晓昨夜暗中掀起的汹涌风波。
林晚立于县衙廊下,静静看着人犯被押入大牢,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得意。
从设局诱敌,隐忍蛰伏,步步牵引,到围困攻心,一举收网。
许县暗流,终被她亲手平定。
而流民之中隐藏的秘密,依旧未完全揭开,新的风波,已然在不远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