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破败荒庙之内,气氛压抑紧绷到了极致。
烛火昏黄摇曳,风吹破庙门窗不断作响,平添几分萧瑟阴冷。温朔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冷峻,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下方一众手下尽数垂首而立,气氛沉默惶恐。
“讯息已经送出?”温朔声音低沉冰冷。
一名心腹连忙躬身应答:“已经连夜暗中送出,不出三日,曹公派来的接应人手便可悄然抵达许县。”
听闻此话,温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但眉宇之间依旧萦绕着浓重烦躁。
“滞留许县日久,探查毫无进展,再继续拖延下去,必会被曹公问责。”他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满是焦躁不甘,“流民之中明明藏着关键之人,我却连日搜寻无果,反倒屡次险些暴露身份。”
当初奉命前来许县,他自持心思缜密擅长窥探人心,本以为轻而易举便可完成密令。
却未曾想到,被困在一座小小县城之中,被一名不起眼的卑微小吏处处压制,步步受制。
“主子,依属下之见,不如直接动用手段,强行筛查所有流民!”一名手下忍不住提议,“只要强行盘问搜查,定然可以快速找出目标,不必再这般耗心耗力。”
此话一出,温朔当即冷眸呵斥。
“鲁莽至极!”
“一旦强行筛查,必定惊动县衙,惊动徐敬。届时全城皆知,我们苦心隐匿的身份将会彻底暴露,所有谋划尽数作废。”
他比谁都清楚强行行事的后果,可日复一日毫无收获的现状,早已磨平他所有耐心。
焦躁与谨慎不断在心底交织拉扯,让他心神愈发紊乱。
“林晚……”温朔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猜忌与忌惮愈发深重,“她太过平静,平静得太过刻意。仿佛无论我做什么,都一直在她预料之内。”
他始终无法看透,一个平凡低微的县衙小吏,为何拥有这般恐怖的预判能力与深沉城府。
深夜寂静无声,县衙偏院灯火微弱。
林晚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细小的石子,轻轻在桌面轻点,节奏缓慢从容。
沈策立在一旁,安静相伴。
“他已经向外求援,等候曹魏人手抵达。”沈策如实告知打探到的消息。
林晚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眸色清冽透亮。
“正中下怀。”
“他越是焦躁求援,就越证明他已经彻底无计可施。外援抵达之日,便是所有暗线汇聚之时,到那时,便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她耐心蛰伏,步步引诱,从来不是为了一时输赢。
而是要一次性彻底根除隐患。
“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候便可。”林晚抬眸望向夜色深处,目光笃定淡然,“许县这盘棋,很快就要彻底落子收官。”
夜色幽深,暗流汹涌,所有人都被表象迷惑。
唯有林晚早已算尽前路,掌控全局,静待敌人自行踏入最终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