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林晚当即出言制止。
她将青铜腰牌交还给他,眼神冷静无比。
“暂且原样放回,装作从未发现。一旦大肆搜捕,温朔便会立刻撤离所有暗线,彻底断绝线索,我们之前所有铺垫都会白费。”
陆石虽心有不安,却依旧信服听从,郑重收好腰牌。
“属下明白,一切听从林小吏安排。”
待陆石领命离开之后,院落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策看向林晚,低声开口。
“既然已经确定归属,要不要顺势设局,引他现身?”
林晚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沉沉街巷深处。
“还不是最佳时机。”
“现在只知晓他归属曹魏,却依旧不清楚他寻找之人到底是谁,目的何在。在未知全盘之前贸然动手,只会治标不治本。”
她要的从来不是抓住几个暗探,而是彻底摸清曹操布局在许县的全部目的,将整条暗线连根拔除。
暮色悄无声息席卷而来,夜色再次笼罩整座城池。
城南破败荒庙之中,气氛压抑紧绷。
温朔端坐高位,面色阴郁难看,周身寒气愈发浓烈。方才手下传回消息,昨夜行踪险些被巡查差役抓到,甚至不慎遗落痕迹,险些暴露身份归属。
“主子,属下行事疏忽,请主子责罚。”暗探跪地惶恐请罪。
温朔目光冷冽扫下,指尖死死攥紧。
“责罚无用。”他声音低沉冰冷。“越是急于行事,越容易出错。如今许县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都像是被人盯着,一举一动皆受制于人。”
他心中越发觉得诡异,无论自己如何隐匿,总会不经意间险些露出马脚,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自己所有动向。
“流民之中排查多日,依旧毫无头绪。”一名手下焦急开口。“我们耗费这么久依旧找不到目标,再拖延下去,曹公那边必会不满。”
这话精准戳中温朔心底焦躁。
他身负密令驻扎许县,迟迟没有进展,本就心中压力巨大。长久蛰伏、长久试探、长久一无所获,自负的心性早已濒临烦躁临界点。
“继续查。”温朔冷声道。“越是平静,目标便越是藏得深沉。务必在最短时间之内找出那人,早日离开许县。”
他浑然不知,自己所有焦躁、破绽、动向,全部都在林晚预料与掌控之中。
夜半风起,寒意穿巷而过。
林晚独立窗前,静静望着城南黑暗深处。
沈策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他已经开始焦躁慌乱。”
林晚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眸色清冽笃定。
“焦躁,便是破局的开始。”
“他离彻底露出底牌,已经不远了。”
许县暗流翻涌至此,明静皆为假象,所有隐秘即将层层浮出水面,棋局收网,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