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觉得布莱克对你可能有意思。”玛丽竖起一根手指,若有所思地说。
“我可以百分百明确地告诉你,想多了。”凯瑟琳把玛丽按回床上躺好。
玛丽哼了一声,终于不再挣扎。
但直到睡前,她脑子里却也忍不住一直萦绕着这回事。
她提笔要给克里斯写信,但空荡荡的羊皮纸上浮现出的却是西里斯·布莱克。
灰色的眼睛,在他瘦长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的兔子饼干,他握着她的手腕走过一整条楼梯。
她猛地眨了眨眼。羊皮纸还是空白的。
他算英俊吗?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玛丽显然觉得答案是肯定的,但玛丽觉得一半以上的霍格沃茨男生都“算英俊”。
可是……
他的睫毛在壁炉火光一侧会变成金色,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绺不听话的黑色卷发耷拉下来,他把兔子饼干塞进嘴里之前认真地看了它一眼。
她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蘸了墨水。
亲爱的爸爸,今天上了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姓杜邦——
她又停下了。
他说“我的心情跟你是站在同一边的”。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那种——随口一说?
她把羽毛笔搁下。羊皮纸上只写了半行。
今晚大概是写不成了。她吹灭蜡烛,钻进被子里。
拜睡前的胡思乱想所赐,凯瑟琳这天夜里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站在杜邦小姐那间暖烘烘的房间里,炉火还是噼啪地烧着,可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女孩子,西里斯站在那女孩身边,看也不看凯瑟琳一眼。
她忽然觉得有点失落,想寻找杜邦小姐,可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彻底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伊莎贝尔·奥蒙特,她的妈妈。
妈妈那张漂亮的面庞变得灰白,同样灰白的脖颈和手臂上全是黑魔法留下的淤青和伤痕,凯瑟琳忽然觉得窒息,但她并不害怕妈妈的模样。
因为这是出事后,她第一次见到妈妈时的样子。
“凯茜,好好活下去。”伊丽莎白不舍地望着她,对她伸出一只手。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要握住那只手,她一定要握住那只手,但怎么也碰不到,那就像是幽灵一般。
她开始挣扎,哭喊。
突然有人从身后稳稳当当地抱住她,两条胳膊从后面环过来,收在她身前,把她整个人拢住,带着一点炉火的烟和草坪的气味。
他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
“好好活下去。”
凯瑟琳猛地睁开眼睛。
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整张脸都是潮湿的。
四周静静的,隐隐能听到临床的爱丽丝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不远处的玛琳·麦金农似乎嘟囔了一句梦话。她抱着被子,一直睁眼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