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2月13日,克里特岛。
克里斯·福斯科的考古发掘恰好结束在情人节前一天。
“我想连夜回法国,给伊莎贝尔一个惊喜。”
这位被誉为“巴希达·巴沙特接班人”的天才学者冲记者腼腆地微笑着。
他的脸一刹那明暗忽闪。在腾起的烟雾里,这一瞬间定格成《预言家日报》第二天的头版照片。
三把扫帚酒吧的炉火噼啪作响。
“听听这话——‘连夜回法国,给伊莎贝尔一个惊喜’。”一个栗色卷发的中年女巫把酒杯重重撂在吧台上,啤酒沫溅出来,洇湿了摊在台面上的克里斯的面容,“如今上哪儿找这么会调情的已婚男巫?”
她咯咯笑起来,脸已经喝得通红。
“专情的天才学者。”一个瘦削的金发男巫扫了眼报纸,耸耸肩,“现在的年轻读者就爱吃这一套。”
中年女巫笑得更厉害了,一边拍拍胸口一边冲柜台喊:“劳驾,罗斯默塔,再给我来一杯,亲爱的。”
“谁能想到呢,”旁边一个谢了顶的老男巫揶揄地插话说,“让克里斯·福斯科为爱定居法国的,竟然是个麻瓜女人。”
中年女巫打了个酒嗝,干脆地笑了一声。
“这算哪门子新闻。”她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讽刺,“只可惜老福斯科当年对他寄予厚望,他准以为福斯科家又能出个校长什么的,结果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他失望——”
“小的在对角巷卖冰淇淋,大的为了麻瓜私奔到法国。”谢顶的老男巫接茬道,脸色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但福斯科兄弟俩都是讨人喜欢的好孩子。”罗斯默塔擦着一只玻璃杯,口吻里不无怀念,“弗洛林念书的时候就是做甜品的一把好手。至于他哥哥克里斯,总爱跟布莱克一起来喝东西。”
“布莱克?哪个布莱克?”瘦削的金发男巫感兴趣地问道。
罗斯默塔夫人蹙着眉头,手里的抹布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着圈:“我记不清他的教名了,但那副派头,准是布莱克家的人没错。他每回来都是跟克里斯一起。两人也不约姑娘,就只是找个角落,点两杯啤酒,有时候是热茶,坐一下午。”
吧台前一时安静下来。
“从没听说福斯科跟布莱克家有什么来往,没准儿毕业以后就分道扬镳了。”中年女巫打破沉默,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更何况布莱克家一直……”
她没再说下去,但几人都心照不宣。
布莱克家对黑魔法和神秘人的态度暧昧。
“要我说,克里斯·福斯科还是少抛头露面为好。”瘦削的金发男巫咕哝着,“食死徒杀麻瓜的时候可不会先问她的丈夫是不是同伙的旧相识。”
“梅林在上,别这么诅咒克里斯的妻子。”罗斯默塔女士不满地抗议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听见关于他和他家人的坏消息。”
金发男巫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