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美羽正在和爷爷讨论电视上的歌手。
“这个人是去年也唱了同一首歌的那个吗?”
“不是不是,去年那个是穿红衣服的。”
“爷爷你记错了,去年穿红衣服的是女的,这个是男的。”
“是吗……”
影山绕过暖桌,拿起靠在电视柜旁边的一个不用了的旧排球。球皮上有一个小小的涂画痕迹,是一只小乌龟。他用拇指摸了摸那个痕迹,把球在双手之间转了两圈。
“飞雄。”
他转头。爷爷靠在暖桌边,手里端着茶杯,热气从杯口缓缓上升。
“明天和朋友去初诣?”
“嗯。约了早上九点。”
“去吧。记得跟神明大人打招呼。”
“会打的。”
“……不是跟神明打。是打招呼。”
美羽噗地笑出声。“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以为是去跟神明打球。”
“我没以为是!”
爷爷也笑了。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是真的。这个家里最常听到的笑声,大概就是爷爷被自己的孙子和孙女逗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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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的时候,影山正在擦球。
他一只手托着排球,另一只手从暖桌上拿起手机,翻开盖子。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擦球的手停了一瞬。
“喂。”
“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吗。”
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是隐约的电视声和很多人的说话声——大概是一大家子挤在暖桌前看红白。他想起去年借课本那件事,想起课本封底那块咖喱印子和排球上的乌龟。
“……刚刚在做家务。”他说。擦桌子也算家务。
“好吧,原谅你了。”
你的语气像是赦免了一个犯了小错的犯人。影山觉得这时候应该反驳一下,但想不出该反驳什么。
“影山君,你除夕夜在做什么?看电视还是看排球比赛的录像?”
“看电视。”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放一个他不认识的歌手,声音很高,像在喊什么口号。“录像今天已经看过了——”
“我就知道。”
“明天早上九点榴冈站。不准迟到。迟到的人请章鱼烧,这是昨天就说好的。”
“我知道了。”
“还有——”
你把声音压低了。他能想象你把手机凑近嘴边、用气声说话的样子——因为你在暖桌那边有家人在,凑近比较清楚。
“你刚才红白歌合战看了吗?有个叫コブクロ的组合唱了一首叫《蕾》的歌,很好听的。你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