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因私欲叛国、背信、不义、害民者,无论他是谁,身在何方,皆为苍云锋刃所向,不死不休!”
“与苍云信条相悖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纵前方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苍云儿郎,亦要让那背信弃义、口蜜腹剑之徒,血债血偿!”
她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曾随她征战多年的长刀,刀尖直指苍穹,寒光映亮她染血却坚毅无比的面容:
“我的轻眉刀,仍在众军之前!”
她声震四野,发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问询:
“你们——”
“可愿与我同去?同生!共死!
踏破这漫天风雪!杀穿那无尽黑夜!用敌人的血,洗净我们的耻辱!
用手中的刀,夺回属于我们的——战士荣光?!”
死寂。
只有旗帜在狂风中怒卷的猎猎之声!
下一刻——
“愿——!!!”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骤然爆发,声浪直冲九霄,仿佛要将漫天风雪都震散。
城墙上下,所有幸存的苍云将士,无论重伤轻伤,无论疲惫与否,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同一个声音!
他们的眼神炽热如火,他们的拳头紧握如铁,他们的意志在屈辱与悲愤中涅槃重生,凝聚在那面新生的大旗之下。
“追随长孙将军!同生共死!血债血偿——!!!”
“苍云!苍云!苍云——!!!”
长孙忘情看着眼前沸腾的同袍,看着那面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苍云旗,眼中闪过一丝水光,随即被更深的坚毅取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苍云军有了新的魂魄,一条唯有血与火才能铺就的道路。
声浪稍歇,长孙忘情转向一直守在一旁、同样满身伤痕却眼神复杂的叶未晓。
她抱拳,声音郑重而诚挚:“此番雁门浩劫,若非叶未晓兄弟舍生忘死,冒奇险送来预警,我苍云恐已万劫不复!张岳、王猛、齐故云诸位义士,血洒飞狐陉,此恩此义,苍云上下,永志不忘!请代我长孙忘情及全体苍云将士,转达对阁主及凌雪阁的深深谢意!他日若凌雪阁有所需,苍云刀锋所指,绝不推辞!”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是对盟友最郑重的承诺。
叶未晓:“长孙将军言重!剪除国贼,护卫苍生,本就是我辈之责。凌雪阁与苍云,同气连枝!此间消息,我定当一字不漏,速传阁主!”
“然,强敌虽暂退,危机未解。薛帅重伤,生死未卜。关墙损毁,工事尽焚。朝廷更是断了我们的粮饷!”她描述着冰冷的现实,“当务之急,粮草、军械、重建关防之物力,皆无着落。坐困愁城,绝非长久之计。”
她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霸刀山庄,底蕴深厚,庄主义薄云天,更与安禄山素有旧怨。值此危难之际,唯有向其求援,或可解燃眉之急。”
“燕帅!”一名亲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城堡外来了个人自称完颜祭,戴着副古怪的鹿角面具。他说感念苍云将士浴血厮杀,特来治病救人。”
“完颜祭?鹿角面具?”长孙忘情眉头瞬间锁紧。这个名字、这装扮,透着塞外雪原的诡秘气息,绝非中原路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是巧合,还是……
疑虑如冰水浇过心头,但薛直每况愈下的呼吸声就在耳畔回响。军医已束手无策,哪怕有一线希望。她猛地转身,玄甲碰撞发出冷硬的声响,“带路!”
关隘大门处,风雪卷起地上的灰烬。
一个身影安静地立在风雪中,仿佛与苍凉的背景融为一体。
来人身材颀长,裹着一件由兽皮与古老织物拼接而成的深色袍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盖的那副鹿角面具。那巨大的、繁复分叉的鹿角呈现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木质纹理,像是从某种祭祀图腾上直接取下,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雪原星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