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烈焰瞬间吞噬了关墙前的一切!火油被点燃,引发了连锁的、毁灭性的爆炸!赤红中夹杂着幽蓝的火焰如同咆哮的巨兽腾空而起,瞬间将关墙前一百五十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炼狱火海!炽热到扭曲空气的恐怖气浪席卷而上,关墙上的积雪瞬间汽化,砖石滚烫!
[我们曾经失去一切。]
无数范阳军和奚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翻滚挣扎的火人!皮甲、毛发、血肉在高温中迅速碳化、爆裂!浓烟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巨大的火势甚至顺着风,卷向了后方正在冲锋的敌军梯队,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无法抑制的恐慌!
“啊——!火!地狱之火!”
“救命!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联军的攻势,被这焚天灭地的烈焰硬生生地、粗暴地扼断!恐怖的景象让所有后续部队肝胆俱裂,士气瞬间崩溃!督战队砍翻了几名逃兵,却无法阻止整个大军如同雪崩般的溃退!
“就是现在!宋森雪!李无衣!杀出去!能杀多少杀多少!”燕忘情的声音穿透火墙,带着冰寒的杀意!
陷龙谷方向,早已被大火和浓烟逼得绝境的宋森雪和他残存的先锋营勇士,如同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复仇恶鬼,浑身焦黑,甲胄滚烫,挥舞着同样滚烫的陌刀,从火焰的缝隙中怒吼着杀出!他们不再防守,疯狂地扑向那些被火海阻隔、惊慌失措的溃兵!
“撤!快撤!!”安禄山在后方看得魂飞魄散,那张肥脸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精心培养的双狼毙命,联军损失惨重,更要命的是眼前这片焚尽一切的恐怖火海!他再无半点斗志,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调转马头,仓皇如丧家之犬,没入风雪弥漫的山林深处,消失不见。奚人首领也早已被这惨烈景象吓破了胆,吹响凄厉的退兵号角,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向北方雪原。
[唯一留下的,是本心所坚守的信念。]
大火仍在关墙外熊熊燃烧,映照着尸山血海,也映照着关墙上浴血残破却依旧挺立的玄甲身影。风雪呜咽,卷着灰烬、焦糊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雁门关,守住了。以薛直重伤濒死、双狼授首、无数忠魂永眠、焚毁所有外围工事的惨烈代价,硬生生击退了安禄山与奚人的联军。
关墙上,幸存的将士拄着崩口的兵器,倚靠着冰冷的垛口,无声地喘息。没有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刻骨铭心的悲恸。脚下是袍泽尚未冰冷的尸骸,身边是重伤者压抑的呻吟。
燕忘情立于帅旗之下,玉陛通尊深深插入身侧的砖石,刀身浴血,寒光未消。她玄甲破碎不堪,露出内里染血的衣袍,脸上混合着血污、烟灰和汗水的结晶,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染血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唯有她的身姿,依旧如同北疆亘古屹立的雪山,挺拔,不屈,带着浴血后的凛然威严。
她缓缓扫视着这座用无数生命和忠诚守护下来的雄关,目光最终落在被军医团团围住、生死未卜的薛直身上,落在那些相互搀扶、眼神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士兵身上。
[是故我等可不弃、可不舍。]
那面残破不堪、布满箭孔焦痕、被鲜血浸透得沉甸甸的玄甲苍云旗,在呼啸的寒风与关墙外未熄的余焰中,猎猎狂舞!旗帜沉重如铁,仿佛由无数战死的忠魂骨血铸成。
残阳如血,为这座从地狱烈焰中挣扎而出的雄关,披上了一层悲壮而永恒的金甲。玄甲的脊梁,在统帅的鲜血、双狼的獠牙与焚城的烈焰中,未曾弯折,反而淬炼得更加坚硬,直指苍穹。
[亦可,无惧。]
“你若要加入我苍云军,成为正式的军人,须在墨色苍云旗下立下誓言:
苍云所属,皆为同袍兄弟姐妹,当誓相护。
凡因私欲叛国、背信、不义、害民者,皆为苍云锋刃所向。
与苍云信条相驳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
在诸位将军的带领下,镇守大唐边关,扫除鞑掳,无论前方有何种困难,都会让背信弃义、口蜜腹剑者血债血偿。
当苍云旗帜席卷,穿透阴暗的天光终将到来!背叛苍云不义之徒皆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