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音……我一转头,看到狛枝笑的夸张怪异,鼻息急促换气的架势快要盖过水族馆内部的空调呜呜声了。
???
“啊啊……金子同学真是的,总是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他发出了倦怠,粘稠的声线。
狛枝身体后撤,砰的撞在身后的湿漉漉的玻璃上,发出酸涩的摩擦声,引得路人侧目。
想到他的体质,我警铃大作,用手把他扯回来,生怕他一击撞裂玻璃,把海洋乐园变成大型坟场,随即有些莫名其妙的质疑:
“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还有总是又是哪里来的啊?”
狛枝虚虚的靠在我肩前,用那种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愤懑眼神瞪我,语气急促:
“金子同学,莫非是对自己说的话毫无知觉的电波系吗?一半喜欢,一半讨厌。普通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这样吗?喜欢对方的某些部分,又讨厌对方的另一些部分,然后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决定继续待在一起。完全喜欢太虚假,完全讨厌我的话也是情理之中……”
他焦躁的啃咬指节,连唾液溢出都没有发现。
“可是一半一半的话,这不就是世俗意义上的美好情感吗?金子同学,即使是我擅自主张误解了你的意思,但是对着我这样的水蛭蠕虫蜉蝣蝼蚁,说出这种话是不是太超过了?”
狛枝说着说着,像是被人狠狠殴打了一拳,脸上浮现出痛苦又挣扎的郁气。
我懵了,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这……美好感情也不行吗?好挑剔啊!
“狛枝同学,你如果要这样想的话,也可以吧?”
“……金子同学”狛枝幽怨的声音传来,
“这样模模糊糊,囫囵吞枣的说法可真是狡猾啊?不过,金子同学可是代表希望的超高校级,怎么可能故意和我这种人渣说这种话呢?啊,果然,是我这样的蛆虫,不小心掉进了自以为是的甜蜜陷阱……不过,非要说的话…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金子同学的话术十分高超呢!否则我这种草履虫,今天怎么会下意识的往那种美好的地方想呢?这样说来…金子同学的潜在才能真是无与伦比,让我这种人渣都感到飘飘然了呢……”
狛枝又露出了让我无法理解的,甜蜜又扭曲的笑容。
我在正常世界恨不得隔着这层神秘电波(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把他打醒。
“不,不是啊!……虽然我没搞懂你的点,但是我姑且是个正常人,有情感反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明明说了有一半讨厌吧!”
完全不知道怎么评价,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很正常的对话,狛枝却擅自理解成这样。如果仅仅只是释放了一点不纯粹的好感就能激动成这样,他去牛郎店很容易被骗个精光啊?
“金子同学,你还没有明白吗?”狛枝用一种无比梦幻的语气回复我。“根本不是那种浅薄的事情啊?”
“能向我这种恶心到无可饶恕的人说出喜欢这种词眼……这种希望本身,就闪烁着炫目到盲目的光芒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散发出这样绝对希望的金子同学你,也绝对不能妄自菲薄呢?!这真是太棒了!这一定是我的幻觉吧!”
狛枝兀自的喃喃自语,头左摇右晃,似乎想采取这种方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金子同学,即便这不是什么真心话——是金子同学在随口安慰我这种螨虫,……这还真是不讲道理啊?……我现在居然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祈祷金子同学的话是真的,实在是太恶心了。啊哈哈哈哈哈哈!金子同学还是趁早反悔吧?否则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后的曙光了。我这种走在路上都害怕玷污了沿途风景的渣滓,能毫无征兆的被你所喜爱,——这真是令人胆寒的希望啊?简直比任何奇迹还要让人难以置信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后会随之而来的厄运,是怎样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啊?啊啊——能在这种情况下死掉,或许真的是死得其所………”
狛枝对着我猛的张开双臂,海蓝色的灯光倾泻在他眼角的生理泪水,双臂直颤,好像准备迎接什么比自身庞大无数倍的东西。
………………
……
我数不清第几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朋友,我不知道你的母星在哪里啊?可不可以给我个本土化翻译器,我要跟不上你的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