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死了四年的亡夫》
市刑警一队局里最近有些不对劲。
但真要说哪里不对劲,又没一个人说得上来。
无非就是:法医办公室的人体骨架模型偶尔莫名其妙地换了个地方,但法医科长遐蝶又说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刑侦科办公室一些陈年旧案的纸质资料趁人不注意出现在了一队队长的办公桌上,但痕检科的赛飞儿警员又记得是自己放在了万敌桌上的。
林林总总,在没人统计的情况下居然有十几件这样的小事发生。
刑侦一队队长万敌觉得,要不去拜拜。
但他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
……
至少在与前男友重逢之前,他是。
大部分警员都知道,他们一队队长、市刑侦界的神话、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万敌万队,喜欢男人。
不仅如此,他还有个死了四年的前男友。
昨天,他又梦见他了。
那天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整个市区像被笼罩进温室中,雾蒙蒙,湿漉漉。三伏天的日子,沉闷的夏雨,几乎没有人愿意走出室外。
堪称阴郁的天气莫名在当时落坐办公室的万敌心里添上砝码,使他眉头紧皱。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宛如刻进脑中。
下午两点十一分,刑侦队接到警情电话,报案人声称在一家服装店的试衣间里踩到一摊血迹。
两点十三分,他们出警。
两点三十,万敌在那间试衣间隔壁看见了男朋友的尸体。
雪白的短发一如既往的柔顺,甚至在一小时前他还好好的为它的主人整理了它。现在它仿佛重新染上了红发。
曾受到无数人称赞、剔透蓝宝石般的眼睛黯淡无光,就那么睁着,与红发一起在地上,看着门口,与他对视。
那一直被白厄所喜爱的身材,颀长健美,挂在试衣镜中央,血淋淋的,衣不蔽体。
“……呃……啊……”
向来出警一马当先的万敌就那么僵在那里,把身后的同事堵在后头。他无意识地溢出几声咽声,他感觉双腿从此没了气力。
他众目睽睽下跪了下去。
跪在那摊血上,离那双眼睛更近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四年来每晚重复这个案子是白厄想他了,还是他自己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寻找蛛丝马迹,以此来找到那在逃四年的凶手。
但他甘之若饴。
每晚的见面又何尝不能将四年前的噩梦变为今朝的美梦呢?
随着局里奇怪现象逐渐消失,万敌却迎来了属于他的不对劲。
“今晚应该还能再见你吧。”
最后一字轻声落下,房间里的灯光被他关闭。陷入黑暗的万敌缓缓闭上他的双眼,几秒过后又猛然睁开,锋利的目光看向卫生间。
那里闪烁着白光。
“梦里见我不如直接看到我吧,万敌。”
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