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扯,哭嚎。
到处都是断臂残肢。
有凡人的,有同门的,甚至有各门派长老的。
人间炼狱。
白厄脑海中浑浑噩噩,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他的双腿早已没了力气。
突然间大地震动,一道天堑深渊就这么无端裂开,横跨几座山峰,向下深不见底。
不,不要!
上一道深渊打开的时候,带来了魔族新生的魔王,引发了这场劫难。
而那仅仅是四个时辰前。
雪白脆弱的脖颈不自觉伸直,仰头注视着无数自深渊飞出的魔族,还有那形如山巅大小的丑陋魔王。
居然是更加年长的老魔王……
这场劫难中陨落了多少修仙大能,白厄已经记不清了。他唯独记得的,只有他的师尊,为了将他送离魔王,被撕扯成碎片的场景。
“白厄,哀宗就交给你了。”
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师尊曾昭告天下,他会作为最后的关门弟子学习师尊的一切功法。
与众多宗门元老一同,师尊以肉身构成封魔大阵,让天堑再度合拢。
但留下的也已经只有狼藉。
“白厄,白厄。”
温和带着几分焦急,微风般拂面而过的呼喊让那双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急促呼吸中,他再次见到了那抹灿阳。
那是万敌的眼睛。
“你做噩梦了吗,”万敌低头看他,眼里如劫后余生的喜悦明晃晃呈现在白厄眼前,“要是还没休息够,我们可以再迟点离开奥赫玛。”
从他并拢的双腿撑起身体,白厄环顾四周,发现两人处在一家无人咖啡厅。
而白厄刚刚就躺在万敌腿上。
“我……睡了很久?”
“从你晕倒开始,到现在也才两个系统时。白厄,阿格莱雅女士和你说了什么?”
“……”
下意识躲避万敌疑惑的目光,白厄盯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发呆。
一时间,空气陷入安静,就连街道上重新喧嚣的人群也似乎离了太远。
白厄知道,万敌在等他说话。
要说吗?
鬼使神差的,白厄感觉自己看见了幻影。
一年前初见远远瞥见的金红色头发,转头酷似猫儿的惊艳;竞技场上他那不服输的眼神;璀璨星空下交错的衣摆。
还有这一年来每一次的交锋,哪怕屡屡碰壁也不愿意放弃的他。
“白厄,先说好,虽然我打不过你,但只有我能挑战你!”
少年热烈倔强的宣言仿佛就在昨天,白厄却惊觉已是一年。
哈,他扯唇,偶尔把压力分摊给别人一点也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