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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桩（第1页）

沈鸢的直觉没有错。

三日后，青萝从外头带回了一个消息——萧衍这几日确实没有去客院，也没有宿在前院书房。他每日早出晚归，行踪不定，连贴身小厮长随都被他支开了，只有一个叫冯四的奴才跟着。

冯四这个人，沈鸢前世有些印象。他是萧衍在外头养的闲人，没有正经差事，专门替萧衍跑腿办事，见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人，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前世沈鸢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存在，但从没在意过，因为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争风吃醋，根本顾不上这些。

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萧衍的一举一动，她都要知道。

“冯四的底细查了没有？”沈鸢放下手中的绣绷，目光落在青萝脸上。

青萝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她花了二两银子，从外头一个专门替人打听消息的闲汉手里买来的。

沈鸢接过纸，逐行看下去。

冯四，大名冯贵，今年三十二岁，祖籍河北，早年在家乡犯了事，逃到京城来投靠了萧衍。此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嘴严、腿快、胆大，什么脏活累活都敢接。萧衍在外头的不少“私事”，都是经他的手办的。

“他在外头有没有房子？有没有相好的？有没有什么把柄？”沈鸢问。

青萝又掏出一张纸：“有。他在城西有一条小胡同里租了一间屋子，和一个姓刘的寡妇住在一起。那刘寡妇不是什么正经人，从前在窑子里待过，手里攒了不少老主顾的腌臜事。冯四和她搭伙过日子，两个人都不干净。”

沈鸢的眼睛微微一亮。

冯四这个人，本身不重要。但他手里经手的事、经手的人，很重要。如果能从冯四嘴里撬出点什么，就等于在萧衍的私人领地里插了一颗钉子。

至于怎么撬……

沈鸢的目光落在“刘寡妇”三个字上，嘴角微微弯起。

“青萝，你去办一件事。”沈鸢压低声音，在青萝耳边说了几句话。

青萝听完，面色微变：“小姐，这……这妥当吗？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沈鸢打断她，语气笃定，“你去找的那个人，是个外人，跟萧府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冯四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退一万步说，就算查到了，也不过是找个女人套他的话，又不是什么杀头的罪过，他还能把我这个萧家大少夫人怎么样？”

青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沈鸢重新拿起绣绷，继续绣那双鞋。她的手指很稳，针脚很密，像是在缝制一件艺术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缝的每一针，都是在为自己织一张网——一张足够大、足够密、足够把萧衍和周婉宁一起网住的网。

三日后，消息传回来了。

青萝找的那个女人叫红袖，是城南一个唱曲儿的，生得不算多漂亮，但胜在嘴甜、会来事，更重要的是——她和刘寡妇是旧相识。红袖借着这层关系接近了冯四，几杯酒下肚，冯四的话就多了起来。

青萝将红袖带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转述给沈鸢：

“冯四说，大少爷最近在查一件事，跟西南边陲的军务有关。他说大少爷好像在找什么人，一个从西南过来的、知道很多内情的人。具体是什么内情，冯四也不知道，大少爷没跟他说那么细。”

沈鸢的心猛地一沉。

西南边陲的军务。找一个人。知道很多内情。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她瞬间想起了前世的一个关键节点——萧衍扳倒她父亲沈崇远的那封密信。

那封密信的内容，沈鸢没有亲眼见过，但她听说了一些。信中说沈崇远在西南边陲私自调兵、贪墨军饷、勾结蛮族，意图不轨。这些罪名子虚乌有，但萧衍找到了一群“证人”，这些人有的是沈崇远军中的旧部，有的是西南边陲的商人，还有几个是当地的土司头人。他们异口同声地“指证”沈崇远，说得有鼻子有眼，让朝廷不得不信。

沈鸢一直想不通，萧衍是怎么找到这些“证人”的。现在她明白了——他一直在找，从她嫁进萧府的第一天起，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