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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第2页）

周婉宁爱萧衍，这是真的。但萧衍对周婉宁呢？是真的爱她，还是因为她听话、好用、不会威胁到他的利益？沈鸢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知道，前世萧衍在利用完沈家之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那么这一世，当周婉宁失去了利用价值，萧衍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事？

她很想知道答案。

“周姑娘放心，你在这里住着，不会受半点委屈。”沈鸢放下茶盏，握住周婉宁的手，目光真诚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感动，“只是有一桩，我事先跟周姑娘说清楚。”

周婉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便被温顺掩盖了：“少夫人请说。”

“府里人多嘴杂，规矩也大。”沈鸢的声音不疾不徐，“周姑娘是以义妹的身份住进来的，在外人面前，有些分寸还是要讲究的。尤其是……”她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尤其是在大少爷面前。”

周婉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沈鸢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我不是在说周姑娘什么，只是提前提个醒。这府里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嘴杂得很，周姑娘又生得这样好相貌，难免有人嚼舌根。我是好意，周姑娘别多想。”

周婉宁垂下头，声音越发低了：“少夫人说的是，婉宁记住了。”

沈鸢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客院的大门，沈鸢脸上的温柔笑意便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青萝跟在后面，小声说：“小姐，您方才那番话，是说给周姑娘听的，还是说给大少爷听的？”

沈鸢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都有。”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让她住着？”

“让她住着。”沈鸢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脚步不急不缓，“不但要让她住着，还要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你去跟厨房说一声，从今天起，客院的饭菜按我的标准来，每顿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不许短了她的。”

青萝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这是……”

“捧杀。”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青萝一个人能听见，“周婉宁这个人，你对她越好，她就越不安分。她越不安分，就会越快露出马脚。等她露出马脚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青萝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沈鸢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凉意。

周婉宁，你以为这一世你还是那个楚楚可怜的白月光吗？

不，你是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我要用你，一刀一刀地剜进萧衍的心口。

周婉宁住进萧府的第五天，沈鸢安排了一场“偶遇”。

她带着青萝去花园里赏花，恰好“碰见”了同样在花园里散步的周婉宁。两人寒暄了几句，沈鸢便提议去湖边的亭子里坐坐，周婉宁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丫鬟们上了茶和点心，便退到亭外候着。

沈鸢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湖面上，忽然叹了口气。

周婉宁果然上钩了，关切地问：“少夫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沈鸢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少夫人若是不嫌弃，不妨与婉宁说说。”周婉宁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婉宁虽然不才，但做个听众还是可以的。”

沈鸢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周姑娘有所不知，我嫁进萧府这些日子，虽说面上风光，可实际上……唉，有些话我不便与人说，今日不知怎的，见了周姑娘，就想倒一倒苦水。”

周婉宁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便被关切取代了：“少夫人请说，婉宁绝不外传。”

沈鸢放下茶盏，目光黯淡下来：“夫君他……待我虽好，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从来不对我发脾气，也从来不对我说心里话，客客气气的，像是在对待一个……一个外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我有时候觉得，他娶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

周婉宁沉默了。

沈鸢用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

“少夫人多虑了。”周婉宁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少爷那样的人物，能娶到少夫人这样才貌双全的妻子，是他的福气。少夫人不要妄自菲薄。”

沈鸢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不懂。我总觉得他心里有别人。每次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都是温温和和的，可那种温和，不像是对妻子的，倒像是……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应付的人。”

周婉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