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龙兴之地,极尽繁华,金织锦绣,美人卧榻,袅袅余音,让人沉醉入胜。
可在繁华的背后却满目疮痍,战乱影响的是绝大多数人,他们双眼麻木,眼底只有丝缕的微光,蜷缩在光影之下,祈愿可有一席容身之处。
军中的抚恤仍在开展,可却杯水车薪,苦难人却远不止这些,只能静默地吞咽了苦水,熬过每日。
荣记布庄,蓝寒梅站在布庄门前看着它的装潢,莫名觉得很是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哎呦,这不是咱们太平的时候去的那个铺子嘛,原来应天也有,可真真是缘分。”赛春芳在一旁突然惊呼道。
“确实是,我就说这怎的这般眼熟,原来是这样。”蓝寒梅听到芳姐这么说,突然想了起来。
两人出来身后跟着虎妞一个人,近半年蓝寒梅和马秀英走动多了许多,感情也越发深厚,还有半年就到了自己女儿的定亲对象周岁宴了,看当初洗三的架势,肯定会大办,蓝寒梅便提早出来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
只听旁边传来推搡的声音,蓝寒梅一行人循声望去,只见店里的小厮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拦着一个落魄的文人。
“荣管事,如今我还尊称你一句管事,你可不要真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这荣氏布庄早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小柳子,你也算是我一手带过来的,就劳烦你再去和少爷说说,让我再见他一面。”那个文人言辞恳切,对着小柳子拜托道。
小柳子看着他,神色有些纠结,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恶狠狠的冲着他道:“你快走,少爷怎么可能会见你这个杀父仇人,你再不走,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荣逸,你怎的又来了,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身后又来个穿着板正亮堂的男人,应是店里的掌柜,看到宋逸眉头紧皱,冲着里面招了招手。
小柳子看着这个场面,上前推着荣逸:“快滚,走远点,不要污了这个地方。”
看着这个场面,蓝寒梅便带着众人准备离开,突然撇了一眼,眼神一凝,便向着店内走去。
芳姐看着蓝寒梅走进有些不解,赶紧上前一步护着她。
那掌柜看见蓝寒梅一行人身份不凡,倒也没再理门口的荣逸,一脸殷勤的向着她行礼,将她引了进去。
蓝寒梅踏进了这里,不由有些惊叹,这间布庄有两层,装潢华贵,确是比太平的店还要更大更惊艳一些。
入眼可见的丝绸,布料上的花纹都足够的新颖,甚至看到了一些云布,蓝寒梅不由上手摸了摸,确实比棉布摸起来柔软光滑,看上去有点流光溢彩,她不由得沉思了片刻,转了下二楼,几人来了不少眼界,买了一些云布和细棉便走出了布铺。
走了没两步,便从一旁的拐角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荣掌柜,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耿掌柜是不可能让你再见少爷的,你要再这般死心眼,就不是我警告你这般简单了。”小柳子着急地向着他说着。
“我清楚你是为我好,可是,老爷临终托付,我一刻都不敢忘。”
“呸,谁为了你好,你个死心眼,把你这条命赔上,有什么用,老爷死了都得被你气活。”小柳子说罢拂袖转身,“别再来了。”
说罢便出来向着布庄走了,路过蓝寒梅时不经意听见他一声长叹。
蓝寒梅向着拐角的小巷走去,整个人背光站在巷口,面容模糊,周身弥漫着光晕,她看着蹲在巷子里颓废的男人,不禁有些感叹,真是造化弄人。
“你可有落脚之处。”
重新恢复寂静的角落传来声音,荣逸猛地抬头看向蓝寒梅,声音沙哑,整个人显得很是颓废:“你是谁?”
“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倒也让我心里舒服了很多。”蓝寒梅想起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奚落道。
“夫人可是认错了人?”荣逸有些不解,仔细地辨认着眼前的人。
“妹子,需不需要我叫人手来。”赛春芳一脸义愤填膺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得心里唾弃,看着人模人样的,干的都不是人气。
“不用芳姐,我应付得来。”
“我是常将军家的,给你个落脚地,你可愿?”蓝寒梅看着他再次问道。
“为何?”荣逸看着眼前一身气度的人十分不解。
“可能是因为你脸皮厚吧,要来就跟着。”说罢她便带着芳姐和虎妞走了,没有丝毫关注男人的举动。
芳姐嘴唇动了动,看着蓝寒梅一脸冷峻的表情,随即闭了嘴。
荣逸看着远去的背影,面色挣扎,随即酿跄地跟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