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和莱姆斯同时停顿了大约三秒。
然后西里斯慢慢靠回扶手椅,两条腿往矮桌上一搭,露出一个介于“计划通”和“我早就知道”之间的优雅笑容。
“叉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识破了你们的阴谋和伊万斯的不在场证明,然后同意和我单独再去一次霍格莫德。”
“不,这意味着你被她允许进入她下午三点以后的时间表——除了魁地奇训练以外。这是你们认识十年以来她给你的最高权限。”西里斯把魔杖转了个花,“你要珍惜。”
“我会的。”詹姆低头继续画那棵橡树。
树下的两个小人被他在旁边又加了一行更小的字:下次直接从大门出发,不找别人。
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着那个金线小人的脑袋。箭头上写:她说的。
莱姆斯打了个喷嚏。
他感冒还没好。但他在打喷嚏的间隙还是不忘对西里斯说了句:“至少这次他没有在公共休息室的四面八方大喊‘她答应了’。”
詹姆确实没有喊。
但他趴在地毯上,把活点地图第四层追踪咒的框架画歪了三次,连着三个线条都歪向同一棵树的方向。
西里斯把第四个画歪的线条替他抹平,拍了拍他后背,把新墨水推到他手边。
窗外禁林的风又起,格兰芬多塔楼下的黑湖在秋夜里泛着微波,一如这个季节所有正在慢慢酝酿的变化。
第二天早餐,克莱尔·帕洛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正在往吐司上抹橘子酱。
莉莉·伊万斯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我准备让你主动说”的标准室友表情。
克莱尔把吐司翻过来,均匀地把酱涂到每一个角落,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黑眼睛盯住莉莉。
她的视线精确而稳定——就像在球场上锁定鬼飞球的飞行轨迹。“伊万斯小姐。”
“怎么了。”
“下次他要是再找你帮忙,你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以免他一个人把计划第三阶段的串通细节全写在那张破纸上,然后不小心掉在路中间被风吹到我脚边。”
莉莉用一片完整的培根挡住笑脸:“好的,我会通知你,但你也要通知我——你昨天说下次不用找人串通,意思是不是你自己就能答应?”
克莱尔把涂满橘子酱的吐司对折,咬了一口。橘子酱溢出边缘。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法式辫今天还是莉莉编的。
而且在吃完吐司写了小半篇魔法史作业并在纸上画下第一个字母C时,发现C的弧度也像昨天那棵橡树的树干。
她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细尖羽毛笔,蘸了深蓝色墨水,开始在下一张纸上重新写魔法史论文。
字迹比平时更加用力,像是要把纸背刻穿。
詹姆·波特今天早餐来晚了。
他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往克莱尔盘子里放了一包没拆封的滋滋蜜蜂糖。
糖没有夹带纸条,没有画歪爱心,也没有在旁边注明战术改变。
但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时用手背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像是敲开她和他在霍格莫德路中央那棵橡树下已经约定好的、他自己都不敢大声重复的一个承诺。
克莱尔把那包糖拆开,吃了一颗,继续写字。但她写到文章标题时发现自己下意识把“中世纪”这个词拼成了“下个周末”。
她把这页纸也揉掉。这次没扔进壁炉。
她把它塞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团得皱巴巴的信纸,每一张的开头都是同一个被写了又划掉的陈述。
她关上抽屉,把滋滋蜜蜂糖咬得嘎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