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来了诏书。
不是封后的诏书。
是赐死的诏书。
使者宣读诏书的时候,甄宓跪在地上,听着,面无表情。
“……甄氏不贤,有违妇德,赐死。”
就这几个字。
十五年的婚姻,就这几个字。
甄宓抬起头,看着使者。“陛下还有什么话吗?”
使者摇了摇头。“陛下只说,甄氏接旨后,自行了断。”
甄宓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支青铜发簪,拧开簪头,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
那是大乔写给她的一封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甄妹,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沉香,”她说,“你出去吧。”
“小姐——”
“出去。”
我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哭着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甄宓一个人站在屋里,手里攥着那支发簪。
“雀姐,”她轻声说,“你说,人会变成神吗?”
没有人回答。
她端起那杯毒酒,看了一眼。
酒很清,像水一样。可她知道,喝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酒杯举到唇边,停了一下。
“曹丕,”她说,“你答应过不让任何人把我锁进铜雀台。你说到做到了。铜雀台没有锁住我,是你锁住了我。”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喝下了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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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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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甄宓命运的转折点。《塘上行》是她一生唯一的“反抗”——不是刀剑,不是争吵,是一首诗。诗里没有怨,只有悲;没有恨,只有等。可就是这首诗,要了她的命。
曹丕容不下一个还在“念”他的女人。他需要的不是妻子的思念,是绝对的顺从——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悄无声息。
“不等了,就不苦了。”大乔的信里这样写。可甄宓到死都在等。等一个解释,等一个回心转意,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下一章,甄宓之死。披发覆面,以糠塞口。那支发簪,会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谢谢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