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的手指微微一顿。
“想起我?”
“想起你被父亲吓住的那一天。”曹丕说,“那天你要是说错一个字,你就死了。可你没死,你活下来了。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曹丕,你也得活下来。”
甄宓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我现在活下来了,”曹丕放下茶杯,“我却发现,我和你之间,隔了太多东西。”
“隔了什么?”
“隔了父母、兄弟、大臣、天下。”曹丕站起来,“隔了郭氏,隔了那些你不想听、我也不想说的破事。”
甄宓垂下眼睛。
“太子,妾身一直在这里。”
“我知道。”曹丕走到门口,停下来,“可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他走了。
甄宓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杯没有喝的茶,看了很久。
“沉香,”她说,“他问‘我心里还有没有他’。”
“小姐怎么想?”
甄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今年没有开花。
“沉香,”她说,“一个女人,可以爱一个男人很多年。可如果那个男人一直不回头看她,她也会累的。”
“小姐累了吗?”
甄宓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拿出那支青铜发簪,拧开簪头,里面塞着上次的回信——大乔写的。
“甄妹:我年轻的时候,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等他回来。后来才明白,有些人是等不回来的。等不回来,就不等了。不等了,不代表不爱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那个人放在心里,然后继续活着。”
甄宓把信纸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不等了,不代表不爱了。”
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她把信纸塞回去,拧紧发簪,插在发髻上。
“沉香,”她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腊月十九,小姐。”
“腊月十九。”她点了点头,“再过几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
天上没有月亮。
可她觉得,月亮在那里。只是被云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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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除夕,邺城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甄宓带着曹叡在东厢房守岁。曹丕在前厅宴请群臣,喝得烂醉,被人抬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