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看不透,她是太看得透了。
看透了,所以不说。
说破了,对自己没有好处,对孙绍没有好处,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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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小姐来看她。
姐妹俩一个多月没见了。二小姐一进门就皱眉头,东看看西看看,摸摸窗户,敲敲墙壁,最后把门关上,拉着大小姐的手,压低声音说:“姐姐,这地方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院门口那两个兵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抽回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妹妹倒了杯茶。“那是孙权派来保护我的。”
“保护?”二小姐冷笑一声,“保护还是监视?”
“婉儿。”大小姐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警告。
二小姐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姐妹俩喝着茶,聊些家常。二小姐说周瑜最近很忙,天天处理军务,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大小姐听着,嘴角微微弯着,偶尔点点头,插一两句“你多给他炖些汤”“别让他熬夜”之类的话。
可我知道,她在听的时候,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院门口的士兵有没有走动,廊下有没有脚步声,窗户底下有没有人蹲着——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姐姐,”二小姐忽然压低声音,“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大小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好,怎么不好?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还有人保护,比在乔府的时候还舒坦。”
二小姐看着姐姐,眼眶红了。
“姐姐,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大小姐放下茶杯,看着妹妹,“婉儿,你回去以后,告诉周瑜,让他放心,我很好。也告诉他——江东的事,不要因为我分心。”
“可你——”
“婉儿。”大小姐打断她,声音不大,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记住一句话:你姐姐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二小姐看着姐姐的眼睛,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临走的时候,二小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大小姐手里。
“什么东西?”大小姐问。
“桂花糕。”二小姐说,“你上次说不想吃,我这次又带了。你不吃就扔了,可我想着,万一你想吃了呢?”
大小姐握着那个小布包,手指紧了紧。
“回去吧。”她说,“路上小心。”
二小姐走后,大小姐回到房间,打开布包,拿出一块桂花糕。
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一块桂花糕,她吃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吃完了,她把剩下的包好,放在枕头旁边。
“青萝,”她说,“你说,婉儿是不是瘦了?”
“二小姐是瘦了些,大概是周都督太忙,她操心。”
大小姐“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大小姐的房间,看见灯还亮着。我推门进去,想看看她是不是忘了吹灯,却发现她还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包桂花糕,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