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小姐和二小姐留在房间里,转身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石榴树下。石榴花开得正盛,一朵一朵红得像火。
他看着那些花,想起孙策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公瑾,等天下平定了,我们找一个地方,种一片桃林。春天赏花,夏天吃桃,秋天下棋,冬天喝酒。”
“好。”他每次都这么回答。
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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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孙策下葬。
葬礼很简单,孙权说大哥在世时不喜欢排场,丧事从简。
大小姐穿着丧服,一身白色,站在墓前,手里捧着一把土。
她低头看着那把土,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把土撒在了孙策的棺木上。
土落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砸在她心口上。
“伯符,”她轻声说,“你说过,你爹死在刘表的人手里,你发誓再也不寄人篱下。”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
“你做到了。你谁也没有依靠,你打下了整个江东。”
“可你走得太早了。你才二十六岁。”
她把手里的最后一把土撒下去,然后直起身,看着那尊新立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八个字:讨逆将军,长沙桓王。
“伯符,”她说,“来世,不要做英雄了。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活到白头。”
“到那时,我再嫁给你。”
她说完,转过身,没有回头。
风吹起她的白色丧服,把她整个人裹在一片白茫茫里,像一个提前来到了冬天的魂魄。
我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墓碑。
墓碑前,放着一支青铜发簪。
不是那支刻着“雀”字的——那支簪子二小姐一直带在身边。这是一支普通的簪子,白玉的,是大小姐从自己发髻上取下来的。
“你替我保管。”她刚才蹲在墓前,把簪子插进了墓碑前的泥土里,“等我来了,你再还给我。”
我看着那支白玉簪在风中微微颤动,忽然想起大小姐对二小姐说过的话。
“姐姐替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值得了,再找姐姐要。”
如今,二小姐的簪子还在,大小姐的簪子却留在了墓前。
这世上,有些东西值得放手,有些东西,永远放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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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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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守寡——二十岁,大乔成了未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