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被封印后,鼬从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对我说:“你刚才的站位太靠前。如果封印术式最后一轮没有如你预期的那样崩解,你会被三股回流同时击中。”
“你在担心我?”
“我只是在计算可控风险。”他说完转身就走。
卡卡西走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翻着卷轴,说:“他刚才在废墟里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你那边。”
“可能是在算回流影响范围。”
“回流范围不用盯着你的脸算。”
我转过头看他。他把卷轴收进包里,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转身之前,手在口袋里停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那本是去拿他平时任务后从不离手的小黄书的惯用动作,但这一次书还插在他胸口的衣袋里,没有动。
真正让我和鼬走向理解的,不是任务,是一袋三色团子。
准确地说,是我主动打破他的沉默。
暗部的餐厅在傍晚时分最热闹,但鼬总是在最角落的桌子前独自吃饭。他的餐盘永远是标准的忍者配给——高蛋白、低碳水、没有任何甜食。我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表示欢迎,也没有表示拒绝。
“你太瘦了,”我把一袋三色团子放在他手边,“暗部的训练量在队内排前三,但你的体重在队内排倒数第一。这样下去扛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的体重?”
“我帮卡卡西整理过队内体检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拆开团子的包装,咬了一口。糯米粉沾了一点在他嘴角,他用拇指擦掉了,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吃完一整个团子之后,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猜的。小孩都喜欢甜的。”
“我不算小孩。”
“十一岁就是小孩。”
他的手指在团子的竹签上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我,那双深黑色的写轮眼在这个距离显得格外安静,里面没有敌意,但有一道很薄很薄的、拒绝被归为孩子的壁垒。他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别人都只是躲着我,你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你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冷漠,”我把自己的团子也分了他一截,“你只是不喜欢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说话。”
“那你觉得我对什么感兴趣?”
“佐助。还有甜食。”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不是笑,只是某种被说中了的、不习惯被人读懂的微妙松弛。
“你说得对,”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团子,“我不讨厌你。”
从那天起,他偶尔会在餐厅主动坐在我对面。卡卡西有时在场,有时不在。在的时候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边翻他那本《亲热天堂》边用余光注意着这边,等我吃完才合上书起身离开。我走回他身边时他说:“你给他糖比给我药还勤。上次我受伤,你只往我包里塞了一卷绷带。”
“因为鼬不会自己买甜食,而你会自己买小黄书。”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眯了眯眼,过了好一阵才轻声接上:“这算什么理由。”
而卡卡西的不安全感,也正是在这个阶段被种下了第一颗没有发芽的种——他不问,却也会在某些时刻把自己往后退半步。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对鼬这么在意。他看到我对鼬的关切超越了普通队友的范畴——给他带团子、记他的体检数据、在意他的沉默背后藏着什么——他就会开始想,她是不是在同情他?而这种同情,和她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同一种?
他没有答案。所以他选择不问。只是在我每次和鼬说话的时候,他都恰好站在可以看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