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和修政的身体被砸得向前一个趔趄。他的重心前移,上半身前倾,看起来像是要摔倒的样子。
但也仅仅是一个趔趄。
他晃了一下。左脚向后踏出半步,很快找到了着力点。他的膝盖弯曲,卸掉了部分冲击力。库因克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精准地刺入屠夫腋下。
我的血液在一点点冷却。
不对。
和修政的身影在废墟中移动,从一个生锈的机床后面钻出来。步伐依然稳健,呼吸依然平稳,攻击依然凌厉,仿佛刚才那一击从未发生过。
一个歹毒的猜测,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我。
战斗在三十分钟后结束,艾文拼着左臂脱臼,终于抓住机会用库因克砍下了屠夫的脑袋。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无线电里传来和修政粗重的喘息。
“目标确认失去活性。艾文,伤势?”
“左臂断了。”艾文吸着气回答。
和修很快向艾文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废墟中依旧挺拔,像一根不会弯曲的钢钎。
就是现在。
我悄无声息地切换了狙击枪里的弹匣,将一枚特制的麻醉弹推入枪膛。观察窗无声滑开一道缝隙,瞄准镜里,十字线已经稳稳套住和修政毫无防备的后颈。
我扣动了扳机。
枪声很轻,被消音器压制成一声短促的呼气。和修政的身体猛地一震,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试图投向我的方向,脸上的难以置信尚未完全展开眼神便迅速涣散,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
“诺亚?”艾文惊愕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原地待命,艾文。”我收起麻醉枪,踏过碎石瓦砾走向倒地的和修政,手指按在了他左肩胛被击中的位置。
那里的制服被混凝土块砸出了一个破洞,边缘粗糙,露出下面的皮肤,我用指腹仔细地按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皮肤完好无损,骨骼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重物砸中过的痕迹。
怎么可能呢?
“压住他。”我头也不抬地对艾文说。
他没有问为什么,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单膝压在和修政的背上,熟练的锁住了他的双臂关节。
我抽出库因克,刀剑对准了和修政的肩胛。
“要做什么?”艾文问。
“突然想验证一个猜想。”我的声音慢条斯理的,“我要砍了他的胳膊。”
艾文没动,也没松手。
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总是平静接纳我所有疯狂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我此刻专注又冰冷的神情。
“怕了?”我挑了下眉。
艾文低低地叹了口气,叹息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了然的无奈。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他挪动了一下膝盖的位置,确保压制更有力。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