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舒服。”我小声说,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比牵手和拥抱更舒服。”
我知道他不善言辞,我说了很多次喜欢,他一次也没说过。可我并不觉得失落,我始终相信这有些话未必需要说出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步调不一致很正常。他习惯滞后,习惯确保万无一失再迈步。那没关系,总有一方需要主动,我可以先走那九十九步,等他鼓起勇气完成最后一步。
他的动作依然生硬,落在我背上的手终于完全贴合,手指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无意识地绕着我一缕发丝。指腹偶尔擦过我的耳廓会触电一样弹开,过一会儿又悄悄地移回来。
他的呼吸变得深长了一些,胸膛每一次扩张,都把我往他怀里更送进几分。
“累了?”他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
“嗯。”我含糊地应道,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手臂环上他的腰。有马贵将依旧没有阻止我,抚着头发的手停留在了我的后脑勺轻轻按着,把我往他的方向拢了拢。
“那就睡会儿。”他说。
我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他微微抬起了一点下巴,给我腾出了更多空间。我仰起脸自下而上地看他,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那双在镜片后低垂的眼眸,此时正正安静地、专注地看着我。。
“不想睡,”我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柔软的衬衫布料,“就这样待着就好。”
他低下头,目光与我相遇。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静。有马贵将没有再说话,那只放在我脑后的手,拇指极轻地擦过我耳后,轻轻压着一小片皮肤,没有移开。
一阵细微的战栗瞬间从脊椎尾端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并非全然被动,克制之下潜藏着同样想靠近的渴望,只是被更深的理智、长久的习惯束缚着。而我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僭越,每一次鼓起勇气的试探,或许都在松动那些枷锁。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心疼与甜蜜的暖流,也催生出更多想要靠近的勇气。很快,我开始了更多得寸进尺的尝试。
盛夏的尾声,阳光依旧炽烈得能将人烤化。我盘腿坐在客厅唯一一块触感尚可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各种大学的宣传册和申请材料,试图从一堆并不感兴趣的专业中做出选择,心情难免有些烦躁。有马贵将在阳台,挽起袖子,正一丝不苟地给0101的水罐换水,往食槽里添加新的谷物。
我抬起头透过玻璃门望过去,他背对着我,微微弯着腰,专注地看着水罐的水位。单薄的浅灰色T恤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合着背部,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起伏的线条。
鬼使神差地,我被那幅画面吸引了。烦躁的心情忽然沉淀下来,我放下手里的册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过去。
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鸟羽和谷物干燥的气味。我走到有马贵将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将整个前身贴了上去。
夏日衣料单薄,体温的传递毫无阻隔。他背部肌肉瞬间绷紧了,手里的水壶明显晃了晃,几滴清凉的水珠溅出来。
“真晞。”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我没有回答。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十指在他腹前交扣。侧脸贴在他汗湿的背心中央,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沉默了,阳台狭小的空间被阳光烘烤得如同暖房。汗水沿着他脊椎的沟壑滑落,沾湿了我的脸颊。我们紧贴的肌肤迅速被汗水濡湿,0101在旁边歪着头,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黏在一起的我们,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抬起一只湿漉漉的手,轻轻覆盖在交叠于他腰间的手上。
“热。”
“嗯,是很热。”我应着,将脸更埋进他温热的背肌里。
我们就那样站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像两株根系在泥土下悄然缠绕、彼此支撑的植物,共享着灼热的空气。汗水不断渗出,浸湿了相贴的衣衫,黏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们谁也没有先动。
直到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低哑:“好了,水要溢出来了。”
我松开手,向后退开一小步,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他转过身,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两人脸上都是汗,呼吸都有些不稳。他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蹭掉了我鼻尖上的汗珠。
那个动作快得像是错觉,指关节的骨感,皮肤的微凉,汗珠被拭去的瞬间,一切都不可思议。他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关节上沾着我的汗,我的鼻尖残留着他的触感,凉意散去之后,被触碰过的地方反而更烫了。他率先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去调整鸟架的站杆。耳廓却蔓延开一片红色,清晰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