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别无选择的人其实是她,乌蓉佯作无意站到了危梁之下,被那陡然掉落的梁柱砸个正着,被扔回下山的推车里,又有几个倒霉的小怪被扯出来顶上,无边苦力活等着他们。
乌蓉从山脚下溜出来,没人在乎这自生自灭半废小妖怪的踪迹,乌蓉擦干嘴角的血迹,揉了揉臂膀,半边身子都麻了,得亏那柱子是木头做的,以她现在的仙体,石头还真有点悬。
趁着夜色,乌蓉脚步轻快熟门熟路地摸向自己的老巢,如果她的猜测属实的话,魔族应该会从天瀑逆流而上!
乌蓉一边快步朝着瀑流而去,一边小心释放出神识,乌蓉心念一动,那玉牌吊坠重新挂在她脖子上,旋即迅速藏身在树干上,隐没在阴影中。
灵敏的神识捕捉到几道凶险的气息,怕就是她要找的余下的魔族精锐,天瀑周围布满了他们的守卫,可乌蓉却还知道另一条大路。
乌蓉重化泥鳅遁入泥沼之中,满身淤泥污秽,终于游至熟悉的水域,乌蓉想都没想轻巧地下了水,却不是找那片空地,而是朝着水下潜去,表层水流湍急,到了深处逐渐沉静,乌蓉仍旧往下,终于扒到底部边沿,抽出那柄淬金匕首削挖起来。
挖到不能再挖,乌蓉的气息也有些憋不住了,眉头紧皱,放出神识循着这静水的地下脉络伸展,逐步勾勒出一小片支流谱系,却不知最终连在何处。
乌蓉尝试催动丹田的一丝灵力,强行聚起水中细若游丝的灵气,水流暗涌,那抹灵气却飞快地朝着静水深处游去,似乎尽数汇集到那暗流深处。
乌蓉却是大喜过望!眉头倏地舒展开来,笑靥如花,恍若水中精灵。
果然如她所料不错!这底下别有洞天暗藏玄机,恐怕这静水绝狱原本的灵气全部被那天瀑压制入静水深处,魔族正要取道此处,倾覆整个水牢,只要压制松动分毫,以他们的实力就能让瀑流倒转,乘势而上!
可那静水中的灵气究竟汇聚到哪里去了呢?
乌蓉却已来不及细思,强烈的窒息感扼住她的咽喉,拉扯着她不得不调转身体游回水面。
“呼——”听说仙界的高阶大能可以身化灵,身躯每一个毛孔都可以作为吐纳天地灵气的器皿,修炼一息抵得过凡人苦炼百年,独她还像个凡界人修一样用鼻子和嘴巴呼吸空气,失之如鱼失水。
乌蓉费劲儿地爬上岸,喘了一大口气,脑袋瞬间清明,柳寂想要攻上仙界,可魔族小王似乎并没有完全信任他,通天塔还在一天一天加高。
乌蓉指尖轻叩,眸光望着指云山出神,心下已有了计量。
仙界三重天,丰神殿广场。
灵云环绕中冲出数个修士,顷刻间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勾结魔族,为害仙门,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一男修持剑立于虚空,肃目而视。
忽听得一声轻笑,“只敢寻我的不是,怎么不去九重天上讨个说法。”说话那人一袭春衫,执扇含笑,被围攻至此依旧不改风流模样。
下一瞬脚尖轻点振袖一挥,手中纸扇变作万千飞鹤,白翅凌空扑簌簌化为利刃,迅疾如光朝着那几个修士掠去。待他们略显狼狈劈开羽刃后只见空荡荡广场,徒留丰神殿高门玉阙光华万丈,哪里还有那青年修士的踪影。
哼,哪来什么仙门!你死我活,有什么好说的。
“喂,我这可是替你挡了灾,连句谢谢都没有。”
戮秋轻哼一声,坐在棋盘对面的石凳上,古树盘虬,枝桠纵横交错,浓荫委地,此处隔绝了定风波,树影婆娑间摇曳出一派悠然雅致。
身着素衣蓝衫的仙君身姿挺拔,眉目舒朗,风动时衣袂轻扬,气质清隽至极,玉指拈着一枚黑棋轻叩石台,闻言看向她,正色道:“多谢。”
“谢谢就免了,只要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戮秋扬眉一笑,手腕翻转又变出一把扇子来,瞧着看不懂的棋局,“黑白都是一人,怎么论输赢啊?”
那仙君点下一子,敛眸微吟,“不赢就是输。”
戮秋佯作了然,抬头看树,摇着扇子优哉游哉,见天边风云际变,凝神掐指一算,有好戏看了,嘴角笑意更盛,
“司徒……”,戮秋回头一看笑容滞在脸上,人去棋留。
戮秋咂舌,好歹她也是一介真君吧,怎么就半点风声都没听见呢,人比仙气死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