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姓名,我的身份证都在包里。”
“云南人?”
“云南大理州下关巍山人。”
“你说话还挺有条理的,读了多少书?”
“初中未毕业,长子,下面还有五个兄弟姐妹。”
“丛艺的手里拿着录口供的录音笔。小杨已经沙沙沙地在询问纸上开始做笔录了。
潘:“长子如父,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呀,巍山那地方,我去过,挺困难的,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岳山实在摸不着这些警察的内心了,这哪是审讯?好像是朋友拉家常。还挺有人情味的!
他眼眶湿润了,他发自内心的低声嘀咕了一句“□□的钱不好赚,吃进去后,想吐出来也没有机会了,我的孩子才一岁多,我对不起他。”
潘:“人有时候会犯点糊涂,谁能保证一生不犯错?你是替人家运货,主要责任不在你,你还年轻,别迷糊,犯不着替人扛。”
岳:“我二十岁出来大理开车。开始是在大理至昆明的路上拉散客。后来承包了一辆中巴,每天从下关到大理13公里跑来回,一个月也就赚千把块,这在我们下关的农村,也算是好的收入了。
杨:“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吗?”
岳:“肯定老板的货有问题,我们被拉下水了。”
潘:“说来听听,什么货?怎么上的贼船?我们也没说你一定有问题,你怎么就知道有问题呢?”
“两年前,我在大理开车的时候,那天在路上碰伤了一辆雅阁日本车,本来责任不是我,是他的车倒车时,尾巴撞在我的车头灯上,我怕惹事,连说:“对不起,对方却说:“不用说对不起,是我驾驶不熟练,碰着你了,该我赔偿。”结果,他一下子甩给我3000大元,倒把我吓住了,一个烂巴士的车头灯,哪值这么多钱?我把钱退还给他。他说:“兄弟出来赚点钱不容易,算是交个朋友吧,还给我一张名片,然后还说,有啥子困难可以找他。”
杨:“你是半路遇上财神爷,好运呀!”
岳:“我承包的中巴,老板说维修的费用太大,不能开了,我就失业了。回家种了几个月的烟叶,心想,何不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大方的老板,让他给我找份工作。”
丛:“这老板也就是你现在的老板?”
岳:“还不算是,我电话打过去后,在大理找到他开的餐馆,他还挺仗义的,说:“亲不亲故乡人,谁叫我也是从巍山出来的。你就到我的朋友哪去跑长途吧,保你每月可赚这可数,他竖起五个指头。我一看,有这么好赚的钱?我问:“运什么呢?”他说:“具体不是很清楚,从大理到昆明,或从大理直接运出省,一次来回十几天,半路上货、收货。要有力气,又要开车又要当搬运、是力气活,还是10吨的大货车。有时还得在车上过夜,这5000元也不好赚。”
“辛苦点我不怕,农村出来的,我年轻,只要能赚钱,我去!”
“哪这趟的活也是你同乡介绍的这个朋友的货吗!”
“我去了大理,就在这个任姓的老板那里开车了,他还不是云南人,听说他来大理五六年,开有珠宝首饰、木材、酒店、挺阔气的。”
“任老板很信任你?你这次也是受任老板吩咐,替他运货?”
“我一直替他跑长途,有时拉木板,有时运翡翠石,或者送加工的首饰的,也有替他接送客人的。反正,他有七八台车,两台大货车,三台面包车,两台小车。”
“这次的木材也是他叫你送的?”
“前几天,我从巍山家里回来,任老板让我跟他的任姓亲戚跑一次长途。我们从昆明上的家俱,就是那套几十万的红木紫檀家具,他说要特别小心,不能颠簸,不能晃动,不能碰什么的。上家具时,我和他的任姓兄弟验收,然后出云南时,转道到木材厂上了原木和木板。我们在木材厂住了一宿,早上起来时,车上已载满货。我们发车前,木材厂的老板给了我三万元,说:“一定要保证货安全送到江州,费用每人2万。现在是每人一万订金,到江州交货后,有人把另外的三万元给你们。”
“这老板确是大手笔,天上掉下的馅饼,你也不想,你跑了这么多长途,有2万块一趟的价钱吗?”
“我当时也不想收,任大哥说:“这些木材很值钱,买了保险什么的。怕超载,人和车给扣留,需要打点,平安的话这,一万块归个人,如遇罚款的也是这笔费用付,付完后到达目的地才平均分。任大哥就说这笔钱由我放着。一路上我和另一位宋姓司机是雇工,是这个任老板的亲戚,我称的任大哥好像是受委托来监督的。主要路口问话,联络都是他出头。”
“岳山,你知道这次的木材里面是什么吗?”
“用几万块雇我们运送,肯定不是合法的货。”
“既然知道,应该说你自己也是怀疑吧,你怎么还敢去趟这个混水?不怕坐牢?不怕杀头?”
“还没想这么远,这来回2万块,够我赚好几年呢,人穷志短,被钱害了”
“有这么容易赚的钱吗?你是提着脑袋替人卖命,死字怎么写还不知道是吧!”
岳山一听到“死”字,精神崩溃了,他呼天哭地:“警察呀,我真的是不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货,只有任大哥一手安排,我和姓宋的司机都只是雇工。不知者不能怪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