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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姐把花生瓜子摊在石桌上,大家围着站了一圈。
老陈倒了热黄酒,递给我一杯。酒是温的,甜的,有一股糯米和桂花的香味。
"这是今年新酿的,没去年好,但凑合喝。"老陈说。
"我觉得挺好。"我喝了一口,热气从喉咙暖到胃里。
"你那是没喝过去年的。"何姐笑了。
赵老师从家里端了一锅汤圆出来——黑芝麻馅的,圆滚滚的,在汤里飘着。刘大夫跟在后面,端着碗和勺子。
"每人四个,不多不少。"赵老师发碗。
"为什么四个?"我问。
"团团圆圆,四个字。"赵母在露台上喊,耳朵背但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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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汤圆站在湖边吃。
黑芝麻馅流出来,热的,甜的,烫舌头。我呼呼吹了两口,又咬了一口。
远处山是黑的,湖面映着星星。岸边的雪还没化完,一块一块的,像碎棉花。镇子的灯光稀稀拉拉的——有人睡了,有人还醒着。
小雨吃完了汤圆,把碗放在地上,走到湖边,蹲下来。他在雪地上用手指写了什么。
周姐走过去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对我笑。
"他写了个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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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大家散了。
我沿着石板路回家,脚底嘎吱嘎吱响。路过何姐家门口,她还在收拾桌子,隔着窗户看到我,挥了挥手。
回到家,壁炉的火灭了。我没再生,开了地暖。
坐在落地窗前,湖面很安静。没有烟花,没有蛙叫,只有雪地上偶尔传来什么小动物踩过的声音——沙沙的,很轻。
笔记本翻开,写:
"除夕。放烟花,吃汤圆。小雨握住了仙女棒,画了烟花,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家字。"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搬来栖云镇十个月了。"
合上本子。
窗外零下八度,屋里二十三度。两种温度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和一堵墙。
我在墙这边,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