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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2页）

"我以前在省城当老师，性子急，什么都想赶——赶进度、赶成绩、赶时间。退休以后来栖云镇，头一年最难熬，觉得什么都不赶了，整个人空了，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后来呢？"

"后来种花了。"她笑了，"种花没法赶。你急，芽不听你的。你催，它不开。你只能等。等了一个春天，等了一个夏天，等到花开了，忽然就明白了——不是你在等花，是花在等你安静下来。"

火噼啪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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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何姐出门的时候，她家的灯已经亮了。老陈修好了暖气，隔着栅栏喊了一声："何姐，暖气好了！"

"来了！"何姐应了一声，回头对我说，"晚安。"

"晚安。"

她沿着石板路走回去，脚步声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越来越轻，然后没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推门进去，灯灭了又亮了——大概是从客厅走到了卧室。

整条街安安静静的。远处赵母家的灯光还亮着，二楼阳光房透出暖黄的光。北坡周姐家的灯也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影——大概是小雨在窗前看雪。

我吸了一口冷气。肺里冰凉，然后慢慢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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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壁炉的火还旺着。我没有加柴，让它慢慢烧。

笔记本翻开，我想了很久，只写了一行：

"十二月三日。何姐来坐了一会儿。她说，不是你在等花，是花在等你安静下来。"

写完，我看着这行字，没有划掉。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何姐说的。何姐说的时候特别自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写下来不是在总结，是在记一个人说过的话。

合上本子。壁炉的火小了，松果烧完了，只剩几块柴还在发红光。我蹲下来用铁钳把风口关小，何姐第一天教我的——别灭，别关死。

明早起来加柴，又是一条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