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出生起就是实验体?”沈惊蛰的声音发紧,“那你的父母……”
“我没有父母。”顾临深说得很干脆,“我是定向培育的,基因序列经过筛选,器官发育阶段就被注入了第一批药物。”
沈惊蛰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所以,”顾临深继续说,“三个月前,我出现在那家废弃工厂,是因为有人要抓我回去。实验体是可控的,但我跑了,他们需要回收。”
“你来找我,是因为……”
“因为只有你,”顾临深看着他,眼底有一丝看不清的波动,“只有你的信息素能压住我体内的反应。”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偏过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映出他的脸,表情很淡,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沈惊蛰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发苦,嘴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冷意。
“所以,”他说,“你留在我家过夜,帮我解决麻烦,都是因为这个?”
顾临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是。”
沈惊蛰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能感受到指节在发抖。
片刻后,他抬起头:“那我知道了。”
“你……”
“没事,”沈惊蛰推开车门,“我理解。”
他踩在地面上,回头看了顾临深一眼:“我需要时间消化,你也是。”
说完,他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临深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后颈被咬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相信了。
顾临深垂下眼,手指慢慢松开方向盘。
他撒了一半的谎,掺了三分真话,留了七分没说。
但至少,沈惊蛰信了。
剩下那部分真相——关于那道门锁,关于那个人,关于那些被销毁的记录——他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
顾临深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
脸色很差,眼底全是血丝,表情像一具空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响起那句话:
“我需要时间消化,你也是。”
顾临深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剜了一下。
不深,但很疼。
但他更清楚的是——那七分没说的话里,有一句是真的: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他从废弃工厂逃出来,浑身是血,摔进墙角时第一个想起的,不是逃命,而是沈惊蛰的脸。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但那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