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走后,苏清砚整理遗物,只发现了这双早已发黑发硬的裹脚布,和一支刻着“逆”字的银簪。
此刻,那股霉味正从包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苏清砚拉开拉链。
裹脚布静静地躺在里面,像两条干枯的死蛇。而在那布条中间,那支银簪正散发着诡异的温度。
不是冷,是烫。
银簪的簪头刻着一个潦草的“逆”字,字迹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刚吸饱了血。
苏清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支银簪。
就在指尖接触银簪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啊——”
苏清砚闷哼一声,想要缩手,却发现手掌像是被焊死在了银簪上。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
十六度的冷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冷入骨的寒气,仿佛置身于深冬的枯井之中。
原本洁白的化妆间墙壁开始剥落,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青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盏挂在半空中的白灯笼,惨白的光晕在风中摇曳。
“苏老师?苏老师?”
“滋——”
“救……命……”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响。
苏清砚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白色的瓷砖墙壁像蜡一样融化,明亮的无影灯忽明忽暗,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她看见镜子里的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球此刻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苏清砚,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口残缺的黑牙。
“你也……来陪葬吧……”
轰!
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震得整栋大楼都在颤抖。
苏清砚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
痛。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的痛。
苏清砚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殡仪馆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浇透了她身上的白大褂。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撑起身体,手掌按进了一滩泥泞的腐叶里。
这是哪儿?
苏清砚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深山老林。四周古木参天,树干扭曲得像是一个个痛苦挣扎的人形。浓雾在树林间流动,遮蔽了视线,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雨下得很大,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鼓掌,又像是无数人在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