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听见了稳定薪资、优渥待遇、无试用期、被高层赏识认可,连日来为生计、为孩子奔波的焦虑不安,一瞬间尽数散去,只剩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感激。我弯腰郑重道谢,眼神干净纯粹,满心都是往后安稳度日、护儿女长大的期许,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副总淡淡微笑点头,当场敲定了入职时间,礼数周全,温和送客,一派惜才上司的模样。
直到办公室大门在我身后彻底合上,他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敛尽,周身气场骤然沉冷如冰。转身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低沉无波,一字一句向十一楼最深处的主事复命:
“人已敲定,性格温顺无锋芒,心思纯粹无戒心,安分守己,绝对服从调度,命格纯阴凤脉无误,两轮面试全程无异常,已然彻底入局,毫无察觉。入职时间已定,随时可以启动第一层地底煞口锁灵布局。”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主事一声淡漠又笃定的应答,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掌控一切的阴冷与傲慢:
“知道了。按原计划来,先锁煞,再串脉,最后养炉。一步一步来,别逼急了,这枚阵眼,我要用满一甲子。”
“是。”副总躬身应声,挂断电话的瞬间,看向电梯下行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看待器物般的漠然。
而缓缓下行的电梯里,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轻轻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眉眼终于舒展,嘴角甚至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安稳的笑意。
我以为自己凭着本分踏实,闯过了两轮严苛面试,在偌大的龟冥城里,谋得了一份能养家糊口、能护着孩子安稳度日的生路。
我以为这是我漂泊人生里,难得的好运与眷顾。
却浑然不知,这两场天衣无缝、看似公平公正的面试,从我在登记表上写下出生日期的第一秒起,就成了一场针对我纯阴凤命、布下天罗地网的夺命骗局。
两轮顺利过关,从来不是我被选中了合格员工。
是我,于着着,被繁楼主事,正式选定为这一代三层献祭阴局的活体阵眼。
万丈霓虹覆闹市,千重繁华掩幽冥。
世人只看得见这座摩天商楼金玉满堂、客流如织,人人艳羡这里财源滚滚、气运鼎盛,却无人知晓,这片人间富贵场的地底深处,地脉盘煞,阴怨沉叠,每一寸鎏金生意,每一分鼎盛气运,皆是靠活人命格填煞、以女子灵身气血献祭换来。
执掌这座繁楼生死气运的主事,毕生钻研阴诡商用邪风水术,一辈子不靠正道积福,只靠挑人命格、掠夺运势、以弱养强、以阴镇煞,在他眼里,人心善恶视同草芥,活人性命,不过是用来镇楼固运、敛财续命的器物。
他阅人无数,观骨辨气,择人从不论品性德行、不论勤勉才干,唯独只看八字阴阳、体质纯杂、灵脉厚薄,一心只为稳固楼体气运、铺就自身前路,利己害人,毫无半分底线良知。
我夏至降生,先天纯阴命格,身承金陵守魂古族遗脉,自带凤渊灵阴贵气,阴而不弱,纯而能镇,骨血里藏着能压万煞、稳地脉的天生底蕴。我初入龟冥城谋生,只求几两碎银安身立命,护一双儿女平安长大,心思简单,与世无争,从没想过,自己早已被那双深谙阴术的眼睛,死死盯上了整整半年。
他一眼便看透我命格珍稀,是百年难遇的至纯阴体,最适合锁地煞、补楼缺、串气场、养阴财,是补凤网重启之后,最完美的一任祭品。
可他满眼只看见了“好用”“堪用”,半点没看透,我骨血深处,藏着的是天命凤格。
凤凰入世,可镇山河,可安四海,可承人间尊贵,唯独不做凡人案前的镇宅石,不做邪术求财的活祭品,不受人拘,不遭人役,逆鳞在手,触之必反,犯之必崩。
主事心藏歹计,步步布局,层层压榨,一套阴局谋划得滴水不漏,专为我一人量身打造,三步献祭,环环夺命,不留半分生机。
第一层献祭:地底煞口锁灵,以身为祭镇浊渊
繁楼地下底层,是整栋建筑地脉泄洪之口,终年不见天光,阴风不散,秽气淤积,历年来的死伤是非、散逸杂煞、沉埋冤魂,尽数聚于此地,是实打实的极凶死地。
过往数十年,这里从不用女子值守,只因女子阴身薄弱,极易被煞气相侵,折寿损命,寻常阳气健壮的男子,都扛不住片刻阴寒侵蚀。
可主事为了楼体气运,为了一己私利,破天荒破例,头一遭启用女子,坐镇这重煞核心。
他刻意安排,让我入职之后,最先扎根地底煞口深处,日日驻守,寸步不离。
不为劳作,不为值守,只为以我纯阴之身,做活祭品,锁地脉阴煞,填楼体凶缺。
我的灵息、气血、命格元气,会日复一日被地底浊煞撕扯消耗,被楼体阴脉无声吸噬,肉身受苦,心神受磨,灵体被生生钉在煞位之上,如同活生生被封印献祭,替整座繁楼扛下所有灾厄、挡下所有凶煞、压住所有沉埋百年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