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药味瞬间呛进鼻腔。
有什么滚烫又锋利的东西,擦着他的右脸划过,皮肉被撕裂的痛感猛地炸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右手下意识摸上脸颊,指尖一片黏腻温热的湿意。
疼。
好疼。
可比起脸上的伤,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欢喜,碎得更彻底。
原来不是陪他玩。
原来只是耍他。
顾忆念早就跑远了,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他捂着脸一动不动,嘴角勾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转瞬又换上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很快引来了别墅里的父母。
“怎么了怎么了?忆念不哭不哭……”
母亲第一时间冲过去,一把抱住顾忆念,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细语地哄着,满眼都是心疼。
父亲也皱着眉走过去,检查顾忆念有没有受伤,语气紧张:“是不是吓到了?别怕,爸爸在。”
没有一个人看一眼站在一旁、满脸是血的卫妄寂。
他就那样呆呆站着,右脸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想哭,却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来。
大概是从小就习惯了不被在乎,不哭的孩子,本来就没有糖吃。
直到母亲终于注意到他,看到他脸上的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心疼,是厌烦。
“你又在干什么?!”
“是不是你欺负你哥哥?吓着他了你负得起责吗?”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整天就知道惹事!”
卫妄寂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不是我。”
是他扔的。
可没人信他。
“还敢顶嘴?”父亲脸色铁青,“要不是你调皮捣蛋,忆念能吓成这样?”
“以后离你哥哥远点,不准再带坏他!”
没有询问,没有查证,没有一句关心。只有理所当然的指责,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后,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带着他去附近的小诊所处理伤口。
医生消毒、上药、包扎,酒精刺进伤口的那一刻,卫妄寂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全程,父母都在一旁不耐烦地等着,嘴里还在念叨着顾忆念受了惊吓,回去要好好补一补。
伤口包扎好,一块厚厚的纱布贴在右脸,显得格外突兀。
医生说,以后大概率会留疤。
回家之后,母亲连门都不让他进,指着庭院外面的喷泉台阶,冷冷开口,“自己出去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卫妄寂没反驳,乖乖转身走了出去。
夕阳西斜,把喷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刚好遮住脸上那块显眼的纱布,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