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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的巴掌（第4页）

“修点东西。”

周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转身回屋拿了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出来。

李素琴把板车推进屋，点上煤油灯，开始拆那台破收音机。

外壳打开，里面落满了灰。她小心翼翼地用抹布擦了擦，仔细检查了一遍电路板。问题不大，就是一个电容烧了，天线接口松了。

前世她在电子厂做过工，虽然只是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活，但她肯学，师傅们也愿意教，基本的电路原理她都懂。后来自己开店做二手家电生意，修东西的手艺就更熟练了。

她把手里的二极管换上去，重新焊好，又用绝缘胶布把裸露的电线缠好，再把天线接口拧紧。

装上外壳，装上电池，按下开关。

收音机先是发出一阵滋滋的杂音，然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小糯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会说话的黑盒子。

“妈妈！它……它说话了！”

李素琴笑了，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嗯，妈妈修好的。”

前世她修好的第一台收音机，卖了十五块钱。那是她第一次尝到技术带来的甜头，也是她走上二手家电这条路的起点。

这辈子，这条路她还要再走一遍。而且，要走得更快，更远。

修完收音机，她又开始拆那台电风扇。电风扇的问题比收音机复杂一些，是电机线圈烧了。煤油灯下看电路太费眼，她决定明天白天再修。

正收拾着，她忽然想起兜里那张纸条。

城东，文昌街，17号。

顾言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明天去一趟。

不是因为她想见他，而是因为他说有旧书和旧报纸要卖。旧报纸不值几个钱，但旧书不一样。有些旧书在废品站是按斤称的，但拿到旧书摊上，能卖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钱。

前世顾言泽的书房里满满当当全是书，她虽然没读过几本，但知道他那些书的成色都不错。

这是个赚差价的好机会，她不想错过。

至于他这个人……

李素琴把纸条夹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那本《我的奋斗》里，合上，塞到枕头底下。

这辈子，她跟他的关系，仅限于买卖。仅此而已。

夜深了，小糯米窝在草席上睡着了。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李素琴躺在女儿身边，盯着那片月光，久久没有合眼。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去顾言泽那儿收书，修好电风扇，再去旧货市场碰碰运气。对了，还得给小糯米买点鸡蛋补补身子，孩子太瘦了……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盘算着，直到月亮爬到了通风口的正中央，才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