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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的巴掌（第2页）

李素琴的手顿了顿。

她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说：“嗯，暂时是。等妈妈挣了钱，咱们就搬大房子。”

“可是……”小糯米咬了咬嘴唇，小声说，“这里好黑呀。糯米怕。”

“不怕。”李素琴把女儿抱起来，走到门口，指着天上的太阳，“你看，白天有太阳，晚上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

小糯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素琴把孩子放在院子里玩，自己卷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她用从刘大柱那里借来的破抹布把床板擦了三遍，又去巷子口的杂货铺买了一张最便宜的草席、一个搪瓷盆、一条毛巾和一块肥皂，花了两块三毛钱。

等她把一切收拾停当，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

李素琴站在门口，看着这间逼仄阴暗的小屋，心里却没有一丝沮丧。前世她住过比这更破的地方——桥洞、废弃工棚、别人家的猪圈旁边。比起那时候，这间能遮风挡雨的小屋，已经是天堂了。

“糯米，妈妈出去干活，你在院子里跟周奶奶玩，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小糯米乖巧地点头。

李素琴又跟周婶打了声招呼，周婶虽然嘴上叨叨着“还得帮你看孩子”，但看见小糯米乖乖巧巧的样子，倒也没真拒绝，挥挥手让她走了。

李素琴拉着板车重新上路。

这一趟，她直奔城北的技工学校。

昨天在那儿碰见的三个地痞让她心里有了数。那帮人说那片是他们的地盘，可实际上技工学校周围那么大，他们三个人根本看不过来。昨天她不过是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

今天她换了个时间，挑了中午饭点过去。这个时候学生们都在食堂吃饭，那三个地痞也不在。

学校后门的垃圾堆果然又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那三个地痞已经来过了。但垃圾这东西，永远捡不完。李素琴戴上手套，开始仔细翻捡。

她这双手，前世什么活都干过，收废品更是干了好几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别人眼里是垃圾，她眼里却是宝藏。

废铁和废铜要分开，铜比铁贵好几倍。废纸也要分，报纸是一等品，书本是二等品，纸壳箱子是三等品，价格都不一样。还有塑料瓶，可乐瓶和矿泉水瓶材质不同，价格也差着。

她翻捡的速度极快，手到眼到，分类精准。不到两个小时，板车就装满了一大半。

正准备再翻两下就走，她的手忽然摸到一样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台破旧的收音机。

外壳裂了条缝，天线也断了，看着跟废品没什么两样。但李素琴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眼睛忽然亮了。

这东西，能修。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很多被当成废品扔掉的家电，其实只是坏了个小零件。只要能找到替换件，修好了转手一卖，价格能翻好几倍。

她把收音机小心地收好，又继续翻了会儿，居然又在同一个垃圾堆里翻到一台坏掉的电风扇。

电风扇更值钱。夏天眼看就要到了，修好一台电风扇，至少能卖二三十块。

李素琴把两件“宝贝”藏在板车最下面，上面盖上废纸壳，然后拉着车准备往回走。

刚走出巷子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走得急，差点撞到她的板车上。李素琴赶紧把车往旁边让了让，抬头一看，愣住了。

顾言泽。

他还是穿着那件沾了血迹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灰外套，袖子短了一大截。脸上的伤还没好，左眼角一片青紫，嘴角也肿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