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一时语塞,但随即又抬起头,“我去挣!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她搂紧了女儿,感觉到女儿小小的身子传递过来的微弱体温,心底升起无尽的勇气。
“婆婆,您的大恩大德,素琴这辈子都记着。但现在,我必须得走。我爹他们反应过来,肯定会来找麻烦,我不想连累您。”
张婆婆看了她半晌,忽然转身,从床底下摸索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堆零钱,有五毛的,一块的,最大的面额是十块。
“这是我攒了多年的棺材本,一共三百二十八块五毛。你拿着。”老人把钱塞进李素琴手里。
“不行!婆婆,我不能要!”李素琴大惊,连忙推辞。
“拿着!”张婆婆态度强硬,“我一个孤老婆子,有地有粮,饿不死。你带着孩子,处处要用钱。别跟我犟,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有出息了,再回来还我!”
李素琴握着那一沓浸透了老人心血的零钱,鼻子酸得厉害,最终,她重重地点头:“婆婆,您的恩情,素琴一定百倍偿还!”
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用一件旧外套裹紧了还在熟睡的小糯米,将孩子背在背上,用布条绑好。
就在她准备踏出房门时,小糯米迷迷糊糊地醒了,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李素琴身子一僵,瞬间泪如雨下。
“宝宝乖,妈妈在。”她亲了亲女儿滚烫的额头,“妈妈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呀?”孩子烧得迷糊,声音软糯无力。
“去一个……再也没有坏人欺负咱们的地方。”
孩子似懂非懂,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素琴抹了把脸,朝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背着女儿,推开后门,借着月色,沿着村后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一步步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身后,是生她养她却伤她至深的村庄,是纠缠了她三十年的噩梦。
身前,是茫茫黑夜,也是唯一的生路。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她知道,从她踏出这一步开始,她的命,她女儿的命,都由她自己做主!
夜色深沉,路还很长。
但她背上有女儿,手里有张婆婆给的那三百多块的“巨款”,心里有前世的教训和未来的规划。
这就够了。
村里,李宝根家灯火通明,哀嚎和咒骂声还在继续,却没有丝毫亲情,只有利益的撕扯。
“爸!那个疯婆子跑了,王家的钱怎么办?”这是李阳气急败坏的声音。
“妈,我的脸……好疼……那丫头疯了!”这是李宝根痛苦的呻吟。
“老李啊,我就说那死丫头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下好了,鸡飞蛋打!”赵翠兰尖利的哭声里,更多的是计划落空的愤怒。
只有赵晓霞,看着李素琴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场重生,一次掀桌,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
而属于李素琴的绝地反击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