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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银铃般脆亮的童声显然在一众呼喊中很有优势，不少人真的看过来，樊微兰脸色微红，仍是大大方方地说：“老人清火，孩童解暑，便宜又好吃。这位客官，三文一碗，尝一尝也不吃亏呀！”

一位妇人抱着儿子走过来，衣衫普通平整，面色和蔼宽厚。扫了一眼摊位，温柔地问：“小娘子，今年几岁啊？怎么上街营生了，真辛苦啊。”

“十岁了。不辛苦，有我阿兄帮忙呢！”樊微兰笑盈盈地说，她可是听过的：做生意的秘诀就是笑口常开！“夫人要不要来一碗？清凉仙草冻，我们有桌椅，您可以把小郎君稍稍放下，休息一会儿。来庙会玩，除了照顾孩子也要照顾自己呀！”

妇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好好听的话，真是伶俐！给我来两碗，小娘子，这仙草冻是孩童也能吃的，对吧。”

开门红！樊微兰和林有容喜出望外地对视。樊微兰马上说：“当然当然，我们仙草冻干净卫生，清甜不伤胃，小孩子吃最适合不过了。您看，我也是小孩呢！我自己也吃呀！”

而林有容马上掀开毛毯，挖了两大勺仙草冻放进陶碗，划成块，浇上蜜水，撒上花生碎。稳稳当当地给两位客人端上去。

妇人惊奇地看着碗里的东西。她原本只是出于对孩童的怜爱、加上价格不高才光顾的，没指望吃到什么美味。却见那碗端上来还带着一股清凉的冷气，冻子乌润透亮，整块凝得匀净紧实，不像寻常粉糊软塌黏口。上面浇的蜜水更是甜蜜诱人，令人食指大动。

舀一勺入口，先是一阵沁骨的清凉顺着舌尖曼开，质地嫩滑软糯，轻轻一抿便顺着喉咙滑下去。

带着草木天然的淡苦清香，混着清甜蜜水，不齁不腻，唇齿间久久留着甜香。花生碎更是点睛之笔，让整个口味更有层次。妇人喜爱得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儿半碗已下肚。

“好，真好，仙草这名字没取错。”妇人连连夸赞，从袖中掏出六文钱，“你们的生意一定会大卖的。”

林有容笑着推回去一枚，感谢道：“一碗三文两碗五文，您是我们的第一个客人，定要更优惠一点。我们再赠你一碗怎么样？”

虽然没什么经商头脑，但基本的运行逻辑她还是心知肚明的。这位妇人衣衫齐整、鞋不占泥，一看就是做驴车来的。要么是因为一大家子或邻里一起、要么是自己口袋阔绰，不管哪种，如果帮她们多介绍一个客人也赚了。

“不用不用，”妇人的婉拒声中带着惊喜。林有容也没过多推拉，过犹不及。

而另一边，樊微兰自信了许多，看见赶路百姓，掀起盖子说：“客官走累啦？天热上火，来碗凉冻润润喉，不贵三文钱。”

路人扫了一眼，问好不好吃。

“都是井水泡凉，现做现切，很好吃呢！我们还有蜜水，您可以看口味调甜度，要不要尝一尝？”

路人一顿，看着价格犹豫了一下。

“别处解暑茶汤都要四五文，我这实实在在一碗，有蜜有料有花生，一碗既能做点心、又能当饮子，划算得很。”樊微兰舀了一碗，端到他面前的桌上。她可是牢记：要推客人一把，但不能替别人做决定呢。

“好，来一碗吧。”路人最终做下决定，这钱也不贵，就算难吃也认了。结果一送进嘴里，就连连叹服，赶忙又叫了一碗、撒上几大勺厚厚的花生碎。林有容自然也不会在小料上计较。

也许是羊群效应，摊子陆陆续续坐了两三个人后，生意越发好了。路人都忍不住来看一眼，樊微兰长得可爱俏丽，又落落大方口齿伶俐，更是让不少进香的夫人奶奶喜爱有加，她们提罐子装了几斤的仙草冻。

樊微兰笑得合不拢嘴，强行克制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市侩，连旁边闷声不响的林有容都按捺不住，心里全是叮叮当当的铜币声。

不到一个时辰，一盆半的仙草冻就消失殆尽。庙里即将开始讲佛，游客也逐渐稀疏。樊微兰累得瘫在凳子上，像小狗一样直喘气，洗碗的林有容心疼不已。

“阿兄？”樊微兰看向来人，有气无力地说，当她看清哥哥手里的东西，立即惊喜地问：“赤豆沙！阿兄你什么时候买的呀，你怎么知道我最想吃赤豆沙啦？”

“还有什么是我们微兰不喜欢吃的吗？”林有容看妹妹额头挂汗、嘴上挂油瓶，不由地说：“多歇一会吧。别累坏了，要不我守着，你去车板上眯一会儿？”

樊微兰强打精神摇摇头，说：“这才多久呀！我一点也不累。等一会儿讲会散了、大家出来吃晡食，又是一批客流，阿兄你可要坚持啊。”

林有容刮刮她的鼻子，“就你爱逞强，少说两句吧，喊了一个上午嗓子都哑了。阿兄去给你买盒梨膏糖。”

“咳咳咳”樊微兰差点一口喷出来，怒目而视拒绝道：“不行不行！那卖糖的摊主一口一个百年老方、纯甘草蜜糖、比糖水值钱……完全是踩在我们头上揽客。哼！他可别想赚到我一分钱！”一口把赤豆沙吸溜吸溜喝完一半，她把碗塞到少年手中，坚决地说：“好啦！我已经不累了。我到要看看，他能抢走我几个客人。”

竟然就这样满血复活了。林有容无语地好笑，不过她究竟还是担心妹妹的嗓子，“要不一会儿我来吆喝吧！”

她们第一天卖，没有回头客，更没人认识，??吆喝是不可能的。

“然后我们就能拎着把剩下两桶搬回家了。”小姑娘吐槽道。林有容想狡辩，又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没一点经商天赋，更何况，十岁小女孩杏腮桃脸笑眼盈盈是可爱俏丽吸引人的，她对夫人太太们吸引力约等于0啊！

如果有喇叭就好了。录一句广告词循环播放：你爱我我爱你微兰仙草甜蜜蜜……虽然魔音贯耳但效果超群。林有容突然一怔，为什么不弄点有记忆点的声音呢？

她伏在微兰耳边私语，女孩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笑道：“可不可行，我们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