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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姆的委托（第2页）

“这……我需要确认一下。”

“有什么好确认的？你自己也说了，那位法师说报酬不是问题。不是问题的意思就是多少都行。那两百五也行喽？”

泽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其他人。维恩两手一摊，表示管不了；斑猫人用手捂着脸。熊人似乎完全没在听，继续啃他的骨头。

精灵从书页上抬起了目光。

“啧。”她看了天龙人一眼。那个目光平静如水，但嘴角微弱地向下弯了一度，那个弧度的含义在任何种族里都是通用的——嫌弃。

天龙人转头瞪他。“这叫合理议价！你有钱你当然不在乎，但我们——”

“你刚才说什么两百金币就算是陷阱也去。“精灵的语气波澜不惊。“现在又嫌两百金币不够，你的底线变化得很快哦。”

“。。。。那不一样！“天龙人涨红了脸，她的铜色皮肤变深了几度，鳞片边缘泛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两百五十，就两百五十。“泽姆说。

所有人安静了。

泽姆的表情很疲惫，但也很坚定。他看了看天龙人，看了看精灵，然后又看了看维恩。

“说实话，我没有时间在价格上争论。西康部的情况每耽搁一天都可能更糟。如果两百五十金币能让你们现在就答应出发，那就两百五十。”

天龙人的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种猎人拿下猎物时的满足感。“成交！”

维恩看着泽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东西。这种认真在他平时嘻嘻哈哈的外表下不常见，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他在思考真正重要的事情。

“泽姆，”他说，尽管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争吵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我想确认一件事。你说的这些传讯术、危险、高报酬，都是真的？没有任何隐瞒？”

泽姆直视着他的眼睛。“都是真的。我不知道西康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的朋友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维恩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半身人。

半身人似乎一直在等这个时刻。他从熊人的肩膀上探出身子，手里的树枝编织物被放到了一边。她看着泽姆，然后举起一只手，嘴里念了几个很轻的音节。我认出了那个手势，那是一个低环的神术：洞悉。

一道淡绿色的微光从半身人的指尖流出，像一丝极细的藤蔓，轻轻地绕过了泽姆的肩膀。泽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表情。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那道微光环绕了他一圈。

几秒钟后，微光消散了。

半身人收回手，看了看维恩，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个中年男人不是骗子，不是陷阱，不是来利用一群穷冒险者的老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朋友遇到了大麻烦，他跑了很远的路来找人帮忙。

维恩第一个开口：“我去。”

斑猫人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你去我也去。”

天龙人：“加我一个！”

熊人看了看半身人，半身人点头。精灵此刻终于合上了她的书，这显然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其实已经决定了，不过并不是因为钱，因为那两百五十金币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鸦后的任务，虽然一场巨大的危险确实意味着浓烈的情感和记忆，而这些都是上好的素材。

我决定去的原因。。。。。我写到这里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我想写因为他们是我的同伴，但这并不准确，又或是因为我习惯了和他们在一起？最后我什么都没写，合上本子，朝维恩点点头。

“人齐了。“维恩转向泽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出发？”

泽姆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越快越好。明天早上可以吗？我已经在港口租好了一条船。从深水港出发，走海路，大约三到四天可以到西康部。”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维恩在检查他的乐器，把每一根琴弦都仔细地调了一遍；斑猫人专注于磨箭头，磨石在金属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天龙人又在对着镜子擦她的角，她每次出远门之前都会做这件事；熊人坐在房间里发呆；半身人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整理草药包，嘴里哼着一首很轻很慢的歌；精灵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白色的光，不知道在看书还是在施展什么法术。

西康部。委托人：泽姆（人类男性，约四十岁）。委托来源：传讯术，西康部法师。具体情况不明。报酬：每人250金币（原价200，经天龙人议价后提升）。路费由泽姆承担。

队伍成员：维恩（吟游诗人）、布鲁（斑猫人游侠）、呼噜（半兽人熊人）、卢娜（半身人德鲁伊）、天龙人（推测是龙裔）、莱拉（精灵法师）、我。

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窗外的深水城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港口方向的灯塔一明一暗地闪着，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和水手模糊的歌声。

我看了看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每一扇门后面那些活着的、有体温的、会饿会累会笑会哭的人，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理由上这条船。维恩是因为有人需要帮助，斑猫人是因为好奇，天龙人是因为钱和爱好冒险，熊人和半身人或许是因为他们总是跟着大家走，精灵是因为。。。。。我不知道，也许她的书看完了，需要换一个地方。

至于我自己。

尽管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去的理由，但明天早上当维恩在码头上朝我挥手的时候，我知道我会走过去，这就够了。

为了方便记录，在本章后我将不再反复使用职业或种族称呼，而会直接记录他们的名字：维恩（人类吟游诗人）、布鲁（斑猫人游侠）、呼噜（类熊人战士）、卢娜（半身人德鲁伊）、莱拉（精灵法师）。只有那位天龙人除外，因为她的名字发音过于离奇，我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书写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