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自己的考场,坐下来,平复了一下心跳,翻开语文试卷。
第一道题是古诗文默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佚名”
林逸飞盯着这道题看了三秒钟,嘴角抽了一下。
这道题是假的。醪糟的那句话并不在任何一本高考考纲指定的古诗文里,这是出卷老师开的一个玩笑——或者说,是一个陷阱。真正要填的是两句古诗,空缺的前后文语境跟“生前何必久睡”完全不沾边,他想不起来正确答案了。
他在这道题上浪费了足足两分钟,最后空着跳过去了。
考完语文出来,赵磊在走廊上堵住了他:“那道‘生前何必久睡’到底是不是正确答案?我写了!”
“那是醪糟说的,不是古诗。”
“可是它押韵啊!”
“押韵就能得分?那我写‘赵磊是个大笨蛋,扣分扣到零蛋蛋’是不是也得分?”
赵磊沉默了三秒钟:“……我写的不对?”
“不对。”
“那我语文是不是完了?”
“你语文本来就完了,不差这一道填空题。”
林逸飞说完就走,留下赵磊一个人在走廊上抱着脑袋哀嚎。
下午是数学。
数学是林逸飞相对擅长的科目,他花了四十分钟做完选择题和填空题,又花了四十分钟做前三道大题,最后两道大题只写了第一问,放弃了后两问。这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他算了一下时间成本——花二十分钟做一道可能做不对的大题,不如花十分钟把前面所有的题检查一遍。
这是他妈教他的道理。他妈没上过高中,但她说的话总是对的:“你有多大锅就做多少饭,别贪多,贪多嚼不烂。”
数学考完,林逸飞觉得自己大概能考到一百一十分左右。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分数。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栀的目标是一百四十分。
物理考试在第二天上午。
程老师监考自己的科目。他走进考场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保温杯和一个计时器,试卷是由另一个老师发的。他坐在讲台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计时器摆在面前,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
“时间一百分钟,现在开始。中间我会提醒时间两次,分别是还剩三十分钟和还剩十分钟。不回答任何与试卷内容有关的问题。不要作弊,我看得见。”
说完,他把保温杯放在一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开始闭目养神。
整个物理考试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进行。没有人敢搞小动作,因为程老师虽然闭着眼睛,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什么都能看见。这是一种物理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
林逸飞做完物理卷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程老师。他依然闭着眼睛,姿势都几乎没有变过。但就在林逸飞低头的那一瞬间,程老师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看了一眼挂钟,然后闭上了。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考完物理,醪糟的化学考试在下午。
醪糟监考的风格和程老师完全不同。他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翻,时不时抬头说一句:“还有五十分钟”“还有四十分钟”“你们觉得时间过得快不快?我觉得挺快的,因为我的杂志快看完了”。
唐文在做化学卷子的时候,忽然举手。
“怎么了?”醪糟从杂志后面探出头。
“曹老师,这道题……您能提示一下吗?”
“提示什么?”
“就是……那个……鸡上厕所蹲久了叫什么?”
全班憋笑,醪糟看了唐文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椒麻鸡。但这不是答案,这是你的命运。把卷子翻过来,第三道大题,用那个思路做。”
唐文把卷子翻过来一看,醪糟说的是对的——那道题的解题思路,跟“椒麻鸡”这个梗没有任何关系,但跟他之前在课堂上讲的一个知识点有关。醪糟用这个莫名其妙的方式,提醒了他翻到正确的页码。
全班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人觉得醪糟偏心。因为醪糟对每个人都这样——用最不着调的方式,做最靠谱的事。
期中考试结束后,有一个周末的等待期。
成绩要等到下周一才会公布,这个周末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赵磊在班级群里每隔两个小时就问一次“成绩出来了吗”,被韩思远禁言了两次,依然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