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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公元886887年01岁（第2页）

她把拨浪鼓还给母亲。又继续看绣花布料：

布的经纬密度不算高，但织得平整——纺织水平够用，但纺轮转速应该还有提升空间。

李氏拿着拨浪鼓愣了片刻……

她忽然想起郎君说起的浩源禅师对姝儿批的谶语，“紫芝破土，蕴万古澄明，应于女婴。稚躯藏宿世本心，不循世俗伦常。此气脱于王侯桎梏，欲涤荡尘间不平，消沟壑之分，令四海生民同沐安宁。”

虽然长子已经比其它孩子聪明了，但姝儿发育一直都比彬儿更快。彬儿才刚学会独坐，姝儿现在倒是能扶着柱子站一小会了。还有彬儿看到拨浪鼓都是抓着不放的，姝儿看两眼就还回来了。

李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拨浪鼓，又看了看女儿那双专注的眼睛。‘慢一点，姝儿，你慢点长大。’像一种本能的担忧，说不清来由。她叹了口气，没有再把拨浪鼓递回去，继续绣花，让女儿在旁边看着。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母女俩身上，一室安静。

……

晚唐这种乱世到处是刀兵，拳头不够硬的活不过明天。王延彬嗓门大、吃得多、哭起来甚至连主院都能听见。李氏私下和王审邽担忧孩子性情，他回了一句："哭是小孩子天性，但他哭得大声，有力气才说明身体好，不用过于担忧！"

王延彬是个安静不下来的孩子。

这种安静不下来和姐姐不一样——姐姐能在织房看织婢纺纱看一两个时辰不动弹，弟弟不行。

有一次王延姝（8月份）正跪在羊毛薄毡上做四点跪爬行训练，刚手膝爬行不到三步。旁边忽然炸开一嗓子，她手掌一软差点没跪稳。她转过头去看王延彬，他正张着嘴嚎，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她叹了口气，等他嚎完了，爬过去，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掌心。他攥住，就不哭了。

这是她摸索出来的规律：弟弟哭的时候，给他一根手指就行。比拨浪鼓管用，比乳母抱管用，比喂奶还管用!

······

公元887年农历6月，龙凤胎十个月大时，正值盛夏伏天，烈日灼灼，地气潮热，唯清晨时分凉意尚存。这两个月王审邽每日衙中点卯完毕，都会趁着尚未升堂理事的空闲，登上主衙高处游廊远远站一会，凭栏向东远眺自家东院，看一眼那两个孩子：

晨光漫洒庭院，只见绿荫之下垫面上两团小巧身影，融在草木光影之中，淡淡小点，万般细节皆看不真切。

庭院南侧空地——时节炎热，养娘早早于此在凉席上铺了一层轻薄透气的苎麻织褥，柔软不伤膝肘，夏日铺着也清爽不闷汗，恰好供稚童肆意玩耍取乐。

此时，王延彬正在尝试四爬——他用手肘拖着身体往前爬，肚皮还贴着软褥，双膝在身后一蹬一蹬，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拼命想游回去的鱼。

王延姝坐在软褥上，看着弟弟的运动，发现他的核心力量、运动协调性都还没跟上。她观察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弟弟身边，刚想帮他纠正···（;???Д??）唉十个月的身体力量真的太弱了！

“青娘过来”王延姝的奶音细细软软地响起。

王延彬的养娘闻声心头一怔——小娘子竟然记得她的名字，连忙轻步趋前，微微屈膝躬身，又喜又讶柔声应道：“哎哟！小娘子竟唤得出声了，真是聪慧过人，奴这便来了。”

“帮阿弟···”王延姝皱了皱眉头，小孩子什么的真的太不方便了，她的言语发育才开始没多久，只能两个词两个词地表达。唉！现在只能换个简单的说法连说带比了╯︿╰

她抓着养娘的裙角，跑到阿弟的后方，又指着养娘的双腿，连比带说：“分腿”“放两边”她又比了比弟弟的短腿。

王延姝本来想拉她的手去扶阿弟的腰，结果发现自己太短小了，连养娘的手都够不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拿自己的手放在阿弟腰上，又转身用眼神示意她：“青娘扶”

青娘不愧是李氏的心腹，思维敏捷，一下子就明白王延姝的意思：“奴省得了，小娘子是要奴帮小公子稳住腰，好教他练爬，是也不是？”

王延姝眼睛一亮，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跪稳”。

“哎，奴这就来。”青娘连忙应着，屈膝跪在小公子身侧后方，单掌轻贴其后腰，稳稳托住他虚软无力的腰腹，牢牢稳住他的上半身重心，免得身形左右摇晃倾倒。

待王延彬意欲挪动，手脚节奏错乱难以同步时，青娘便腾出另一只手，手掌轻触他膝弯，徐徐引着小腿顺势前挪，调顺四肢发力次序，引完即刻收回，依旧只以单手稳腰。

与此同时，王延姝站在王延彬的左前侧方，一双软嫩小手高高举着小巧拨浪鼓，轻轻一晃便发出叮咚脆响。她睁着乌溜溜的眸子望着弟弟，奶音软糯清甜，一字一顿吐着短句：“阿弟，来。”

清脆鼓声声声入耳，牢牢牵住王延彬的目光，他心神尽数被前方鼓音吸引，忘了身形不稳，下意识撑着小手奋力向前挪动。有青娘在后稳稳稳住腰身，又有姐姐在前摇鼓逗引，他渐渐寻到些许爬行章法，慢慢向前挪动起来。

随着王延姝一下走到右侧一下又走到左侧吸引王延彬的注意，王延彬核心控制力正逐渐与平衡协调能力相结合，他的四点跪爬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宅院北侧内寝正房之内，李氏临窗闲坐，案前清茶氤氲淡淡热气。她抬眸，透过层层花木枝叶，遥遥望向南侧空地，一双孩儿沐在暖融融日光里嬉戏玩闹，笑语轻软，悠然和睦，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