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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第4页）

萧凌风全班第二，全年级第五。比上学期期末进步了四名。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差一分满分，英语九十四分，语文八十八分——还是拉了后腿，但比上次提高了两分。

周老师在语文课上念了他的作文，这次念完说了一句：“有进步，但还是有点冷。”

萧凌风知道“冷”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语文成绩，短期内不可能有大突破了。这不是态度问题，是思维模式的问题。他用一种“成年人”的视角写“少年”的文章，怎么看都会别扭。

林初静考了全年级第十二名，比上学期进步了。

成绩出来那天，她来萧凌风家借书——上次那本《经济学原理》她已经看完了，虽然很多地方没懂，但第一章关于“稀缺性”的理解基本正确。

“这本书我看得有点吃力。”她把书还回来，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概念太抽象了。”

“正常。”萧凌风从书架上又抽出两本书——一本是《会计学原理》，一本是《法理学导论》——递给她，“这两本你回去翻翻，看不懂的做个记号，下次我给你讲。”

林初静接过书，翻了翻，眉头又皱起来了。

“萧凌风，你哪来这么多书？”

“洪都旧书店淘的。”

“你每次去洪都就是为了买这些书？”

“不全是。”萧凌风说，“也进货。”

“进货？”

“小商品。电子表、计算器、打火机之类的。卖给县城的商店，赚差价。”

林初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告诉她这些事。

“你……你不怕我说出去？”

“你不会。”萧凌风看着她，“你不是那种人。”

林初静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把书抱在怀里。

“那你以后去洪都进货，能带上我吗？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批发市场。”

萧凌风想了想，说：“可以。但得周末，不能耽误上课。”

“好。”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萧凌风带林初静去了洪都。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跟家里说的是“和同学去省城看大学”。林初静的父母——林建国和王秀兰——本来有些不放心，但听说是和萧凌风一起去，就松了口。

“萧凌风那孩子学习好，人也稳重，你跟他去，我们放心。”王秀兰一边给她收拾行李一边说，“就是……你别给人家添麻烦。”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多大都是小孩。”王秀兰把一件外套塞进包里，“南方的天说变就变，带件外套，别感冒了。”

林建国坐在一旁看报纸，听到母女俩的对话，把报纸放下，看着女儿。

“初静，你那个同学萧凌风，他爸是不是萧远山？”

“嗯。”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和王秀兰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种心照不宣的东西——萧远山虽然名声不太好（出轨、离婚、下海经商），但他家的条件确实好，而且萧凌风这孩子各方面都优秀，女儿跟他走得近，不是坏事。

唯一让他们心里不舒服的，是萧远山那个人。县城不大，萧远山出轨的事，当年传得沸沸扬扬。林建国在县供销社上班，和萧远山有过几次工作接触，对他印象一般。

“只要孩子好就行了。”王秀兰小声跟他说，“大人的事，跟孩子没关系。”

林建国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报纸。

洪都之行很顺利。

萧凌风带林初静去了小商品批发市场，让她亲眼看到那些成堆的电子表、计算器、打火机是如何从批发商手里流向零售商的。

林初静看得很认真，走的时候甚至帮萧凌风算了一笔账——进货成本、运费、仓储、损耗、批发价、零售价、利润率，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算，算出来的数字和萧凌风自己算的几乎一样。

“你数学这么好，不学金融可惜了。”萧凌风说。